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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T0700040
有些事,這些年我才懂:小野的人生思考
作 者:小野
出版社:究竟出版社
系 列:第一本
出版日期:2012年06月29日
定價 290 元
優惠價  -21%  229 元
書活網特推
賀!小野老師以本書創下佳績獲得金石堂年度出版風雲人物後,
 2013作品《世界雖然殘酷,我們還是......》更獲金石堂十大影響力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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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介紹

吳念真、詹宏志、李鼎 感心共鳴推薦!

因為母親的離去,我才漸漸看清楚許多事情的真相……
最赤裸深刻的生命省思!小野生涯顛峰之作!
七個人生問答題,勾引出那些難以言盡的人間溫情世故……

人生有許多的「原本」與「後來」,
有些事,似乎真要隨著生命的經歷,我們才會慢慢的懂了。 

原本十六歲那年,我從第一志願的初中畢業,卻考上第六志願的夜間部。我以為人生將從此黯淡無光,後來才發現,空出來的白天成了我未來創意的養分來源……
原本我以為自己稱得上孝順友愛,後來當媽媽接受採訪時竟說不出我做過哪些事,我才驚覺自己真是個大不孝的孩子!
原本我覺得有些人總是帶給我痛苦和麻煩,後來在協助一名小六生完成寒假作業時,我才領悟到自己擁有很多,何必吝嗇?
原本我以為擔任電視台要職,就是成功人生的表徵,後來讓我最感自豪的,竟是在謝幕離開時那抹昂然無愧的心情……

這本書,是小野最赤裸坦誠的告白與回顧;更是你我在面對每一階段人生,最勇敢的開端!
如果你才20多歲,本書是你預習人生的指南;如果你30多歲,本書是你練習人生的參考;
如果你已過40,本書是你激勵人生的心靈雞湯;如果你和小野同一世代,那麼,本書將陪你溫習自己的人生。



作者介紹

小野

1951年生。台灣師範大學生物系畢業後,前往美國研究分子生物學。曾擔任國立陽明大學和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的助教。
1981年,進入中央電影公司服務,結識導演吳念真,並與幾位朋友一起合作推動台灣新浪潮電影運動,為「台灣新電影」運動奠定基礎。1990年代初,擔任由《遠見雜誌》所投資「尋找台灣生命力」電視影片的策畫及總撰稿。曾任臺北市文化基金會董事長、台北電影節創始第一、二屆主席;2000年出任台灣電視公司節目部經理;2006年出任華視公共化後第一任對外徵選的總經理。
小野以《蛹之生》一書成為70年代暢銷作家,其創作類別豐富多元,並屢次獲獎肯定,包括聯合報文學獎首獎及五度入圍電影金馬獎,並以《恐怖份子》《我們都是這樣長大》《刀瘟》等獲得英國國家編劇獎、亞太影展及金馬獎最佳劇本獎;1990年中國時報舉辦讀者票選「四十年來影響我們最深的書籍」,《蛹之生》一書獲選為民國60年代十本書之一。
其相關創作已超過百部。在書寫第一本書《蛹之生》時,他以青春熱情與世界對話。30多年後的今天,小野更加用心用情,與每個人分享生命中需要時常溫故知新的人生課題。

得獎紀錄

★2012金石堂年度作家風雲人物,獲獎理由:

嚴酷競爭的台灣,賦予父母的角色,不是愛的身教者,而是孩子的主管、教練,壓抑關懷諒解,拿出業績目標,將生存憂懼化為誘迫,有條件的愛取代了愛,摧毀彼 此人性的最後立足之地,家庭。小野以卅餘年寫作壯闊長旅,無畏面對種種家庭心結,悲憫寬諒,垂援繩於煉獄,迎凍餒以爐火。他對童稚青春的敬慕、包容,融化 學子,釋放父母,證明一個溫暖的家庭,足以長久療癒千千萬萬個受傷的家庭。為全球競爭的快世界,傳承家庭支持的慢力量,大直若屈,似弱實強。

博客來年度總榜Top50.華文創作No.3
博客來40/50世代女性讀物Top20.50世代男性讀物Top20
誠品年度暢銷百大.華文創作Top10
金石堂年度文學Top120
★誠品華文文學Top2.博客來文學類Top5.金石堂文學類Top5.
     國防部選書
規格
商品編號:T0700040
ISBN:9789861371566
頁數:248,中西翻:1,開本:1,裝訂:1,isbn:9789861371566

自序
七個問答題的人生考卷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我起身繳出了這張寫了很久的考卷。這是一張關於「人生」的考卷,上面有七個問答題。不是是非題,也沒有選擇題,所以我無法預知這次考試的分數。
我的人生始終被考試所困,最近還常常作考試考壞的噩夢。或許我從小就被過度期待,所以患得患失永無寧日,或許我渴望成功太想贏過別人,所以我無法承擔考壞的結果。最近一次的噩夢是參加兩天一夜的聯合考試,第一天考完後住在考場的宿舍裡面,夜裡無風無聲也無人,彷彿世界末日,同學提醒我要去打個卡證明有來考試,我連打了好幾次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名字被顯示出來。在一旁的同學警告我說,打一次就好了,名字已經輸入但不會顯示。打兩次以上等於白打,電腦無法判讀。他說:「你完蛋了!你等於沒來考試。」我從這個悲慘的夢境中驚醒過來。我的名字被我自己重複打了幾次後變成了空白?那,我到底是誰?這不正是我剛剛才繳出去的那張考卷上的第一題嗎?

第一題  你是誰?(你認識自己嗎)

「我是小野。」通常我會對著電話自我介紹。隨著時代漸漸走遠,對方沒有聽懂的機會越來越大。「什麼?小姐?怎麼聽起來很像男生。」不然就是「哦,小葉,你死去哪裡啦,大家都在找你。」或是「你是日本人啊?」於是我很不情願的多加了兩個字:「我是作家小野。」這樣好多了。如果在網路搜尋也是同樣的結果,如果不加上「作家」兩個字,跳出來的會是小野麗莎、小野惠令奈、小野真弓、小野洋子,如果用圖片來搜索可是更精采了,一堆的性感裸照跳出來。就算加了作家,也有可能跳出「小野不由美」。當初我應該直接用出生時爸爸給我的名字「小埜」當筆名,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埜」是野的古字,在泥土上種兩棵樹變成埜,多麼簡單。「若有一天當我回歸塵土,請在上面種下兩棵樹吧。」我對著身邊的親朋好友這樣說。「難怪你那麼喜歡種樹。原來是你出生時就決定的了。」有人這樣替我解釋。
是的,我指的是死亡。唯有死亡等在路的盡頭,才能顯得出每個人活著的不同意義。人並不是因為死亡逼近了才會去想死亡,人在很小的時候就會知覺到生命是會消逝的,通常那就是長大成熟的開始,也是自覺的起點。我從出生後就哭個不停,媽媽要斷奶也哭,下課媽媽沒來接我也哭,小三輪車被姊姊碰了也哭,媽媽說我因為常常大聲的哭,「哭得連睪丸都縮進去了,還得去找醫生幫忙拉出來。」
愛大聲哭的孩子很不快樂嗎?我能確定的是,我有一個很不快樂的爸爸,他的不安、恐懼、悲傷和憤怒深深感染著我們一家人,但是他是自覺的,他知道不可以將這些情緒影響孩子,所以他也常常努力營造著某種積極、樂觀、向上的家庭氛圍,但是在同一個屋簷下,誰都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媽媽是個隨遇而安的奇女子,如果不是她這樣包容、達觀、慈悲、智慧的個性,是無法忍受爸爸那種不停釋放出來的悲情和絕望的。我們常常覺得媽媽的存在,只是爸爸的影子,無聲無息,卻從沒放棄過她對家人的愛。
媽媽離開人世三年了,就在她離開我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感覺越來越清楚而強大,原來,她早已化成了我的骨肉,我從那一刻開始認識了自己,故事就從媽媽的告別式說起吧。我唯有努力擺脫自己所創造的那個被稱為作家小野的身段,才會找到原來的自己,這是我這些年才懂的事。

第二題 人為何而活?(找到你的信仰了嗎?)

「大多數人是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的,甚至於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他們等著別人來指點迷津。」我的朋友楊德昌導演生前最常這樣說:「所以我們要拍電影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有著各式各樣的可能,作出自己的選擇,找到自己相信的東西,勇敢活下去。」
有個在少女時代從烏克蘭逃到德國的翻譯家,花了大半輩子的力氣把杜思妥也夫斯基五本厚厚的小說翻譯成德文,我在「一個女人和五本大象」的紀錄片中看到她駝著背還在燈下繼續翻譯著書,不假他人之手,自己煮著晚餐。我看著她已經彎成一個「問號」的老邁身軀,想她的人生應該沒有「問題」了吧。紀錄片「漫步音樂園」記錄瑞士的視障音樂家走訪各地去收集各種音樂和聲音,將人的感官、記憶、心靈和身體重新組合後,協助身心障礙的孩子們建立對外溝通的能力。音樂家把自己活得像一個直挺挺的「驚嘆號」!我羨慕那種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要做什麼的人,更敬佩自己人生有殘缺,卻願意窮其一生去幫助弱勢群體的人。我在生命中遇到過一些非常特立獨行的人,他們的故事讓我同樣的震撼和感動,他們都能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情,毫不猶豫往前衝。
我曾經有過許許多多的夢想,但是我更想要成功,我常在夢想和現實中擺盪著。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我告訴自己不要為世俗定義的「成功」而活,要為自己真正相信的真理而活。不要只想當個出鋒頭的英雄,要學習當個配角,一個傾聽者,積極追隨許多前行者完成夢想,也積極幫助需要幫助的年輕人實現理想。我的故事將從我的失敗經驗開始。當我能完全臣服於自己的失敗,洞穿了自己的脆弱和不足之後,反而成為一個完整可愛的平凡普通人。這是這些年我越來越清楚的事情。

第三題 誰是你靈魂的主宰?(誰影響你最深?)

如果生命是一條長長的河流,那麼我的生命是一條被稱為「和平」的河。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住在和平西路二段,靠近植物園側門的一處「三不管地帶」,是注定在後來的都市計畫被鏟除的臨時建築。
十九歲那年,大學聯考放榜後,我跨過了一條界線,來到了和平東路一段旁的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開始我學習生物科學的歲月。雖然後來我從事的工作和生物科學無關,但是這四年密集的生物課程和各種實驗,引爆我體內巨大的能量,我帶著這樣的能量和對世界的看法,闖進和生物科學完全不同的領域,雖然有點格格不入,但是就是這種「格格不入」讓我替自己開出了一條和傳統不一樣的道路。直到有一天當我離開了電影和電視的工作後,朋友見到我的第一句話都說:「你怎麼看都還像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學生,不像是蹚過電影或是電視的人。」
是啊。當年我去中央電影公司上班時所帶的筆記本是師範大學實驗用的筆記本,我在筆記本上寫著:「白鴿計畫」,「白鴿」代表的是清純、勇敢、飛翔。我還在筆記本上畫了一隻像是待宰的跛腳鴨子,當然事後被解釋成「像火焰般燃燒」的青鳥。白鴿計畫發展出後來的「台灣新電影浪潮」,我在這個關鍵時刻遇到了許多天才型的編導,我深深受到他們的影響。
所有理想的源頭,都來自那四年的大學生活和學習,我也在那個年輕飛揚的學生時代成為「作家小野」。我們這一屆的師大生物系同學最常開同學會,在同學會上我經常說著當年的笑話,像我們的合唱團,我們的籃球隊,我們畢業時出版的班刊「小蝌蚪」,還有彼此的愛情和友情,故事就從這裡開始。我會成為一個像春蠶吐絲般的作家,是因為我大學時選擇了單純、理性的生物系,雖然後來我放棄了在生物的領域繼續深造,但成為作家的路就是要這樣繞一大圈才能徹底走出來的。這道理我完全懂了。

第四題 如何與大自然愉快相處?

雖然我從事和生物科學相關的研究和教學工作時間不很長,但是卻常常會有一些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讓我魂牽夢縈,我會很自然的走向海洋或是森林裡。我常常想起和同學們在黑夜的森林裡搭著帳篷,掛起白布幔點著燈來吸引夜間的昆蟲,尤其是大量的蛾。如果在森林的帳篷裡醒過來,發現窗戶上全是沒有離開的蛾,我就會想起很詩意的句子:「我的夢就像是停在窗前的皇蛾,瞪著兩個假眼看著我。」
或許我最後選擇了創作當成是一輩子的志業,是因為我在大自然中看到了無窮無盡的詩意。我走進大自然把自己想像成樹蛙、寬腹螳螂,我就會和牠們在大自然中相遇,他們也會教導我一些生活在水泥叢林裡無法體驗的感覺。
我走在一條植著山櫻花的「手作步道」上,這條步道是由許多志工們配合政府相關單位用智慧和勞力合力完成的,他們阻擋了水泥道路的入侵,讓步道四周的動植物共存共榮。人類的生命源自於大自然,所有人類所創造出來的東西,在大自然裡都可以找到解釋,這樣的信念我越來越堅定。

第五題 你願意與誰同行?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接觸過不少世俗定義的「大人物」或是「名人」。曾經聽過一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以本身的經驗教導另一位剛躋身為大人物的人說:「建立人脈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找到某個領域的關鍵人物和他認識,就可以拉出一脫拉庫的人,找到幾個關鍵人物後,很快就建立了網狀的人脈。」還有一個企業家告訴我說,他從來不會丟掉任何一張名片,並且還會在名片後面寫著這個人的特徵樣貌:「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人和機會。」他們都很容易成為一個成功者。有些父母苦心積慮的送孩子去讀貴族學校的理由,也是替孩子將來的人脈打點基礎。他們的行為和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喜歡現代人經營那種有目的、功利性的人際關係,那叫做「公關」,是虛假的,是經不起考驗的。
那麼,就從一封陌生的小學生的來信說起吧。我曾經對於每天不斷出現在信箱對我有所要求的信件感到煩躁不安,可是當我用愉悅的心情去面對時,才知道這是多麼美好的事。原來我可以輕易讓對方感到滿足和快樂。就算是婉拒也可以是那麼心平氣和。

第六題 人為什麼痛苦?

人的痛苦是如何產生的?為什麼生命中經常會有歉疚和哀傷,從很微小到極巨大,到不可承受?這個問題要去問德國哲學家叔本華,我高中時代的最愛。
悲觀厭世的天才哲學家叔本華不相信人類會有真正永恆的快樂,他覺得人類永遠會被痛苦折磨著,因為人類有旺盛的生命力,會不斷產生意志力和無窮的欲望,當這些意志力和欲望沒有得到滿足時就會痛苦;就算暫時滿足了,很快又會有新的意志力和欲望,然後又會陷入無止盡的痛苦中。但是痛苦對於想要創作的人不是件壞事,往往最好的作品都是在巨大的痛苦後產生。所以我的初中老師朱永成介紹我看《貝多芬傳》。我終於相信人生的痛苦是無時無刻不在,也無所不在的。人要學習的是對痛苦的承受能力。
我的高中時代過得非常自卑而痛苦,所有的欲望都被壓制,尊嚴也常受到無情的踐踏。於是我參加了長跑比賽和歌唱比賽,我要鍛鍊另一種能繼續忍受痛苦的意志力,以免被痛苦和恐懼給吞沒。如果師範大學的學習和生活是天堂,那麼我的高中夜間部的生活無疑是地獄。而我和地獄共存了三年。
人生歷經不同的痛苦煎熬後,我終於了解,學習如何化解痛苦,還不如練習用一種自我解嘲的幽默方式,慢慢將痛苦吞食,或許在某一瞬間,還會有甘甜的滋味在喉間。

第七題 如何獲得幸福?

這一題應該是前面六題的總結。獲得幸福的步驟就是要先認識自己,接受真實的自己,進而喜愛自己。然後就會知道自己要什麼?為何而活?進而找到自己的信仰,也找到自己靈魂的主宰。這時候的你,已經可以和這個世界愉快的相處,從大自然裡得到快樂和寧靜,和身邊遇到的任何人都能和平相處、相互尊重。最後當你學會了承擔世間的痛苦,幸福將隨時隨處俯拾皆是。
媽媽是個笑口常開的幸福之人。因為她覺得自己很平庸但很幸運,她總覺得別人都比她聰明,所以她發自內心的欣賞別人,讚美別人,也常給別人溫暖和方便。我幾乎沒聽過她怨天怨地怨別人,她也不會怨自己,所以她是一個完全能接受自己的人。我的二姊最像媽媽,我問起她關於幸福的感覺,她燦爛的笑起來說:「我常常感到幸福。看到窗外綠意盎然,感到陽光曬在身上,有體力爬山,兒子弄一桌飯菜,替我鋪好被單,衣服洗好被曬起來,看一本好書,聽一場講道,親友們的問候和體貼,和家人聊天或回憶。」
幸福就是這樣隨手可得的。每個人每天每時每刻都有可能體驗到幸福,除非你是一個非常頑強又自以為是的人,把幸福當成是不能回收的垃圾,隨手丟棄,讓垃圾筒裡堆滿了你丟棄的幸福,兀自嘆息。

* * *

人生不是是非題,沒有絕對的對錯、是非和黑白。人生的許多問題往往是相對的,常常是一體的兩面。人生也不會是選擇題,不因為你每次都作了正確完美的選擇,而有了正確完美的人生。每個人的人生都不盡相同,所以正確的人生其實是不存在的。人生是環環相扣的問答題,就像這本書所提出的七個大哉問,我在書中說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不斷追尋探求著自己的人生答案,也想幫助你去尋找自己的人生答案。
人生的答案只有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回答,才能撥雲見日,越來越明朗。你越早去面對和思考這些問題,越不會讓自己像一球被弄亂的毛線球,理不出頭緒來,也不會繞了許多冤枉的路,最後被亂了的毛線球綑綁住自己,無法繼續前進。
朋友常常覺得我的人生很順遂,甚至還覺得有點傳奇。其實我的人生被動而沒有規畫,還甚至有點失控。我凡事不強求,但卻願意逆勢而上盡力而為,這是我的生存之道。有些事,這些年我才懂。我把它寫出來,希望我的讀者能比我早一點懂。


內容試讀

媽媽溜掉了
 
當醫生宣布妳死亡時,我忽然快步走向急診室的門口,外面下著濛濛的細雨,天空已濛濛亮,時間停在二○○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清晨五點二十九分。

當時我立刻趕到門口和妳說再見,怕妳很快就溜掉了。我覺得這幾年妳臥病在床,無法行動自如,妳一定悶壞了。我仰著頭望著天空對妳說話,因為我相信妳已經立刻升天了,留在急診室內飽受一夜折磨的只是妳的軀體肉身。妳的靈魂正自由自在的啟程四處漂蕩,我的耳畔響起了那首掛在妳的床頭那隻小熊會唱的兒歌:「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當時已經微亮的天空看不到小星星,可是我卻看到了許許多多的小眼睛,就像妳的小眼睛,當妳笑起來瞇著眼時的那種小眼睛。愛哭的二姊躲在角落無聲的哭泣,大姊很平靜的喃喃自語:「我們的媽媽是最有福氣的人,晚年和二姊住在一起,我們又可以輪流照顧她。你說對不對?八十九歲了。在走之前,意識還那麼清楚。」她重複的說著這些話,像是代替別人說著安慰家屬的話。

我努力的思索妳在送到急診室之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妳好像就是說:「我。要。死。了。」說完這四個字之後,妳就閉上了眼睛。過去二姊曾經問過妳,對於死後有什麼要交代的,妳只淡淡的說:「一切由你們決定。只要你們方便就好。」這就是妳。媽媽,這就是妳。對於生死妳看得那麼淡,我從妳的眼睛中讀不到一絲恐懼。

爸爸走的時候妳沒有哭。三妹走的時候妳也沒有哭。妳自己走的時候更沒有哭。我也很想和妳一樣不哭,但是當我仰望天空想著妳已經溜掉時,還是忍不住偷偷拭淚。妳真的溜掉了。媽媽,我知道,其實妳很想溜掉。記得當年爸爸走的時候妳趕到醫院,妳撫摸著爸爸的額頭很溫柔的說:「琳哥,我來了。你放心的去吧。你一生好辛苦,現在總算放下了。你安心的去吧,我和孩子們會好好的。我很快就會去找妳的。」妳平靜的語氣讓我們做兒女的安心不少,我原來一直哀求醫生繼續搶救爸爸,我很慌張的對醫生說:「我怕我媽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妳從容不迫的態度讓當時一片慌亂的氣氛瞬間安定下來。

面對三妹意外的死亡,妳的態度依然是那麼的平靜。妳很不捨的撫摸著么女兒的面頰低聲的說:「三寶,我知道妳活得好苦,好累,妳是那麼善良心軟,要妳忍受這麼多的痛苦,妳一定是撐不住了。妳安心的去吧,我們會照顧妳的孩子,你不要擔心。我深深期待再與你母女相會的日子。」沒有想像中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慟。妳在後來的一篇追悼三妹的文章中寫著:「我在這兒祝福妳,支持妳,妳的選擇是對的。人生有太多的苦難,叫人受不了啦!」妳覺得死亡是一種選擇。妳認為當一個人不想活的時候,就會用各種方式讓自己從人間消失。妳什麼也沒交代就溜掉了,或許這也是妳的選擇。

我們只能憑著過去和妳相處的經驗去想像妳希望我們怎麼做。妳是一個很怕打擾別人,更怕麻煩別人的人,妳一定很嚮往那種談笑間瀟灑走一回的感覺。所以在妳的告別式上我們快樂的唱歌,說一些關於妳的笑話讓來賓笑,我們準備了那本已經絕版的《酷媽不流淚》送給來賓,我們知道妳會喜歡這樣的感覺。一個不要哭只要笑的告別式。後來朋友遇到我都說,這是一個好溫暖的告別式,所有的來賓都笑著離開了會場。難道妳當時也是笑著溜掉的嗎?

妳走三年了,我天天睡在你睡過的床上,天天坐在你坐過的椅子上,我從來沒有和妳那麼親近過,也從來沒想過死亡後,我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親近你。


<失敗後,尋找快樂和信仰>

如果要用很簡單的幾個字來形容自己的人生,我想到「失敗」這兩個字。

會有這樣的念頭,是我還在華視上班的某個痛苦的黃昏,當時我接到女兒的電話,就趕快告訴她說,我想寫一本書,書名就是「失敗」,女兒立刻說:「酷!快動手。」女兒一直對於「成功」不感興趣,她很小的時候就告訴過我,她最討厭的字就是「贏」。我當時聽了怵目驚心:「是不是因為這個字筆劃太多了,很難寫?」她很確定的說:「就像這個字一樣,要贏,很難。人人都想贏過別人,那誰要輸?所以,我討厭贏!」我幾乎要哭了起來,問說:「所以,妳,寧願輸?」她點了點頭。

這本叫做「失敗」的書還沒開始寫,我就接到了一本雜誌社編輯的電話,裡面有個專題是關於「經驗的傳承」,一個是傳承者,一個是接班人,讓兩個人對話。我毫不猶豫的說,我想談「失敗」,我知道,大家都愛談「成功」,愛聽「成功」的奇蹟,就算談了點失敗,最後還是要回到「失敗是成功之母」或是「在跌倒的地方站起來」這類陳腔濫調。其實當我們在談所謂「成功」的人時,往往倒果為因,為那些成功者找出他們成功的理由、原因,甚至於方法,這往往只是強作解釋而已。我希望孩子能早一點面對人世間的真相和真理。所以,我很想談「失敗」,談如何看待失敗,如何面對失敗,如何承擔失敗,這些都和成功無關。這才是人間最世故的真相和真理。人不是為成功而活,而是為某種信仰而活,在有信仰的人心中,失敗正是堅定信仰的大好機會。

和我對談的是寫過一本書《轉山》,就頗為轟動的年輕作家謝旺霖,最後編輯完成了一篇名為「失敗,是成功的夜間部」的報導。這個標題下得實在太精準了,失敗不是成功的對立面,失敗只是成功的「夜間部」而已。就像每天都有白天和黑夜,隨著冬天和夏天有不同的長短,但是,黑夜和白天對一個人的生命是同等價值的。黑夜往往是讓人能得到休息和沉澱的時刻,睡眠的重要性更是隨著科學的發現越來越被重視,包括白天的所有學習都依賴黑夜睡眠時,大腦的運作才得以有效。失敗是成功的夜間部,天才的創意。

「失敗」比「成功」還有意義

編輯會想到這個標題,是和我在訪談中提到我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失敗」有關。十六歲那年,我從第一志願的初中畢業後,考上了第六志願的成功中學夜間部,在爸爸心目中,這是一次「無可挽回」的失敗,他跪在我面前,如同面對世界末日般痛哭失聲:「兒子,一切都完蛋了啊!」爸爸的悲傷和恐懼是真的,他一度希望我放棄升高中,去考專科學校,學得一技之長,將來可以謀生。後來我考上了台北工專土木科,不過最後爸爸還是讓我去讀成功高中夜間部,理由是我的姊妹們都很優秀,怕我沒讀大學會很自卑。
我的自卑感就是從十六歲這一刻開始根深柢固的,我如同見不得人的鐘樓怪人,只能在黑夜來臨時,偷偷閃進校園裡進行著我的學習,我自卑得不敢面對位於校舍穿堂的穿衣鏡,高二時還被老師痛毆,揚言要開除我。多年後,當我收到成功高中頒給我「傑出校友」的銀盤時,我直接將銀盤當成植物盆栽的墊底,我恨透了那三年的學校生活,因為那是我無法磨滅的失敗印記。

我忘了,就是因為讀的是一所夜間部,我才會利用白天去美國新聞處大量閱讀國外書籍,開始試著寫作投稿,開始練習長跑成為優秀的長跑健將,更開始提早打工,甚至還和同學做起露營的生意,體驗真實的人生,開始自我探索。如果我當時和班上其他同學一樣考上前三志願的日間部,一樣天天埋首讀課本準備考大學,或許,我會少了點各種嘗試和磨練意志力的機會。

失敗是成功的夜間部。它會讓我們看到、聽到、想到嘈雜又忙碌的白天所看不到、聽不到、想不到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往往又是生命中最核心的價值,它讓我們敢懷疑自己、反抗自己、認清自己、發現自己,最後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就像騎著單車去西藏的謝旺霖說,當他在忍受飢寒交迫的惡劣環境,忍受隨時會發生的危險,忍受病痛和孤獨時,他原本是要接受失敗的結果的。但是他就是要看自己是如何「屈服」「就範」於失敗的。他說「失敗」對他而言只是個「中性名詞」,「中斷了目標」「達不到原本的期望」反而能讓自己在「落空」中,真正認清楚自己的天賦和能耐,對於人生,這樣的「失敗」是比「成功」還有意義和價值的。

我的另一次「大失敗」是申請到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的助教獎學金,卻在一個深夜裡下了決心放棄優渥的獎學金、放棄繼續攻讀博士學位的大好機會,毅然返回多事之秋的家鄉,重新開始毫無頭緒的創作生涯;為此爸爸氣得中風倒地,比我考上夜間部的反應更為激烈。事隔多年後我才相信,那個失敗成了我自己看清楚人生方向和找到人生信仰的轉捩點。「失敗」會讓人看清楚自己的恐懼、脆弱和盲點,也看到自己內心的熱情和渴望,而這些都是在夜深人靜遙遠的異鄉中發生……


<再好好愛我一下吧>

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其實這樣的不安已經跟著我足足快九個月了,大概是不習慣恢復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子吧。自從進入這樣的工作循環後,早已疏於和親朋好友聯絡。
這晚我留下來參加一個很特別的晚宴,在一家氣氛不錯的義大利餐廳,長長的餐桌中央放了一盆粉紅色,音樂是義大利歌劇,輕輕的唱著渾厚的聲音。席間每個人都說要感謝我這個才來不到九個月的夥伴,並且向我舉杯,在她們的口中,我似乎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帶著一絲絲醉意踏上歸途,接近家門時從房間的亮光覺得很不尋常。兒子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姑姑在道場昏倒,送到馬偕醫院急診室去,媽媽和妹妹都趕去醫院了。」忽然間我所有心神不寧都得到了解釋,我知道,一切都提前發生了。三寶,我唯一的妹妹終於作出了世間最重要的決定,她要先走了。

搭上往淡水的最後一班捷運,車廂內的人還不少,都是歸心似箭的人吧?一臉疲容或閉眼或斜臥,人生百態全寫在這些人的模樣和姿態中,疲倦是他們共同的描述。我想,我的妹妹,小平,一定也是太疲倦了吧。記憶中只要她踏進我們家的大門,不久之後就要找一個舒適的地方躺下,通常就是那一張橫的靠牆的沙發,一手撐著臉頰,翹起腳說:「 這樣好幸福呀。」她說她不喜歡和我說話,因為我是一個能征善戰的鬥士,她卻愛好和平。她說她總是帶著煩惱和憂傷走進來,離開的時候卻是信心滿滿,覺得人生充滿希望。
就在她忽然倒下的前一個星期,她忽然在電話中對著我號啕大哭,說她一定要告訴我她最心底的話,她說:「在這世界上有兩男人是我最大的壓力,一個是爸爸,另一個,就是你。」在她的哭訴中,我並沒有一絲怨怪,只是鼓勵她盡量說出來,而內心卻真的開始自責起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自以為最愛這個唯一的妹妹,可是她卻感受不到?我會想到童年的總總,她和弟弟像是我的小跟班,跟著我玩由我獨創的遊戲。我帶著她去龍山寺擠在人群中猜燈謎,我把她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要她拚命舉手,我們總是贏得不少獎品歡天喜地的回家。她上了大學後,我陪她參加運動會的長跑,她在跑道上奔跑著,我在內圈的草地上陪她跑。她總是笑吟吟的向別人介紹我說:「這是我的大哥,小野。」 我一直以為我是她的驕傲。我也一直以為,我給她足夠的支撐力量,給她愛,就像我把她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站在更高處。

當她對著我痛哭失聲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哭得聲嘶力竭對我說:「我不喜歡像你一樣和別人競爭,我只想要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和平的生存著,和自己所愛的人和事相處。你鼓勵我要做這做那,對我而言,都是不快樂的,都是壓力。你是一粒壓不扁銅豌豆,但我不是,我是豌豆筴裡最普通的豆子。」 在駛往淡水的最後一班捷運中,我把微醉而沉重的頭顱埋在雙手中,腦子裡全是三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她總是說,她沒有被愛夠,她總是說,她不記得童年被誰擁抱過,她總是訴說著她人生的遺憾。而我的回答也總是說:「有啦,妳有被愛啦,妳只是忘記了。」

我終於在竹圍站下了車。在加護病房外面見到了妹夫,他又重新說一遍妹妹走進道場前的一些行為舉止和言談。人總是這樣的,生者總是想努力捕捉逝者生前最後的隻字片語。妹夫很不經意的說了一句話,卻深深刺痛了我:「小平去道場時很快樂,一路上還嘻嘻哈哈的,下車的時候,還對我說,謝謝你啦。後來,她又忽然回頭多說了一句話,她說:「哎!再好好愛我一下吧。」

或許,這才是她最後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