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的甜蜜點：尋找人生隱藏機會的9種洞察力

第六堂課　領導力：領導力並非以單一方式定義

「領導」並不是指更高位的人

假設某一天，有五個朋友一起逛街，大家覺得肚子餓了，想吃好吃的東西，但沒有人明確地說要吃什麼，只是很客氣地說「吃什麼都可以」，結果一點進展也沒有，只有時間不停流逝。直到最後，終於有人提出「想吃義大利麵！」大家這才得以填飽肚子。

想想看，即使是像吃飯這麼小的事，一群人當中如果沒有一個人「指明方向」，就不會有結論。那麼，如果是幾十人、幾百人的組織，甚至再大一點的城市、國家，會發生什麼事呢？

講到「領導力」，大多數人都會想到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物，例如英雄電影中具有強大氣場的隊長。但我要建議大家回歸現實層面，「必須有人掌握方向、有人跟隨方向」是組織運行的必然結構。越大的組織就越需要領導者，扮演帶領團隊尋找前進道路的角色，而其他人會成為「追隨者」跟著走。這種結構在任何組織，甚至在家庭中都存在。

我覺得領導力和追隨力不只是用「帶領的人」和「跟隨的人」來區分，更是我們一同生活至今創造出的必要和諧，接下來就詳細說明。

一提到領導，很容易想到特別、獨一無二的人，但是我並不想從這樣的設定開始，我認為應該將領導力視為社會結構中必然產生的作用，這在社會學也是非常基本和重要的概念。

首先，想想社會學中的集體決策和行動。任何群體中的成員，都不可能平等地參與決策並做出相對應的行為，群體要維持下去，就必須有人代表群體思考和行動，這不僅是為了效率，也是群體實現可持續運作的必要因素，特別是隨著群體規模擴大，這些作用就更重要。想想一座城市、一個企業或一個國家，為了讓數百萬人可以朝同一方向走，就必須有領導者，決定群體的未來和方向，並承擔影響成員行為和想法的關鍵角色。領導不只是指使、命令，而是必須為群體的生存和成功創造和諧。沒有人領導的群體會停滯不前，必須有個領導者，群體才能向前發展。

群體中不只需要領導力，追隨力也很重要，特別是我們大多數人都是以追隨者的身分存在於不同領域中，這是無法否認的——我從妻子蘿拉身上學到這個事實。

蘿拉說：「追隨者具有深厚的價值，其作用就跟領導力一樣重要。」追隨力不只是追隨領導者的態度，對群體實現和諧、達成共同目標也具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力。由此可知，領導力和追隨力是一個群體，甚至是社會必需的角色，而不是用來區分人們的詞彙。大多數的人在大部分的時間裡都扮演「追隨者」的角色，所以不只學習「領導力」，更要學習「追隨力」，有些企業或組織會為員工舉辦「追隨力研討會」，或持續進行公司內部教育訓練，增強領導者與追隨者之間的協調與交流。

你是什麼樣的領導者？

領導力會如何展現？領導能力會根據情況和需要而有許多面貌，有的領導者善於啟發，有的領導者善於做出明確決策，還有一些領導者會根據一致性和信任來領導組織。我認為優秀的領導者應具備以下素質：

• 合作的態度：傾聽組織成員的聲音、居中協調。有時要優先以自己的立場考量全局，有時又要有退一步的智慧。
• 組織力及自我主張：能提出結構性和明確的計畫，在必要時，以強勢的自我主張明確指出方向。
• 對追隨力的理解：要認知到惟有領導力和追隨力一起啟動，組織才會正常發揮作用。

以上條件你同意嗎？那麼現在先停止閱讀，思考一下，你是什麼樣的領導者？若想成為好的領導者，最需要什麼素質？

找到答案了嗎？我也經常被問到這樣的問題，而我的回答只有一個：我認為自己擅長為人帶來啟發和提出新想法，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優秀的領導者，因為領導力是各種素質的組合。大部分的領導者都具備一些優勢，但同時也有不足的地方，能夠面面俱到的領導者很少見，我也只是大部分中的一個。

不過有些人真的在各方面都做得很好，例如我的妻子蘿拉就是這種人。她是一個處處讓人感到驚奇的領導者，而我早就意識到自己跟她不一樣——我在經營「世界對話」這個組織的過程中就已切身感受到了。剛開始成立時，我花費許多心力讓組織能迅速成長，但時間一長，我逐漸發現自己並不擅長傾聽，對於「人生導師」這個角色沒什麼興趣，與成員們相處也有距離。

我大力推動「世界對話」的發展，希望能成為世界上規模最大、促進跨文化交流的非營利組織，但同時也製造了太多混亂，那段時間，如果沒有蘿拉的支持，這個組織現在可能就不存在了。在這個過程中，我學到了若想成為強而有力的領導者，必須要能給予超越靈感的東西、調合不同的領導資質。

蘿拉和我的領導風格完全不同，她的領導力中有我缺少的資質。不久前，我們邀請了過去三十年來一起工作的夥伴，在賓州大學舉辦了一場學會，他們不是因我而來，而是因為蘿拉才來的。蘿拉與他們建立了深厚又真誠的情誼，這種關係不只是工作上的交流。雖說我是給予他們靈感的領導者，但我沒有像蘿拉那樣，與他們建立起深厚聯繫的能力。她可以與人們真誠地溝通，觸碰到他們內心很重要的部分，因為這樣，使得他們甘願從世界各地飛過來。

在那場學會裡，我產生很多感悟：我依然扮演著描繪藍圖、啟發人心的角色，但無法像蘿拉可以觸及人心、進行交流。這是我和她的領導力最大的不同之處，卻也同時展現了我們如何互補。

有意思的是，我之所以能成為一個還不錯的領導者，就是因為我並不認為自己是個非常優秀的領導者。這聽起來很奇怪，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局限，而這份自知之明讓我成為一個還不錯的領導者。與蘿拉一起工作，讓我學會了如何彌補自己的不足，使得自己的領導力變得更強。

具有領導力的人，不代表什麼都能自己一人做好就好，我相信，能夠正確認識自己的優點和缺點，並且能與他人良好地協調互補，才是領導力真正的核心。我從蘿拉身上學到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了解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深度和真誠，在領導力中具有很大的力量。

我和妻子的例子，正說明了領導力不能用一種方式定義。我可以啟發別人，同時也可以有許多具創造性的想法，但在組織合作方面，蘿拉就比我強。另外，她也擅長將衝突化為轉機、果斷做出必要的決策，對穩定組織方面具有卓越的能力。

成為好的領導者必須思考的事

二、三十歲的年輕世代，具有成為未來領袖的潛力，那麼，要成為一個好的領導者需要做什麼準備呢？從未有過領導經驗的人又要如何打下基礎？接下來就說說我的想法。

想成為好的領導者，首先要具備的能力就是觀察。在高中、大學、剛步入社會時，你們可能不會擔任負責人或主導的角色，在這種時候，就是練習觀察的最佳時期，而且不只是單純的觀察，還要伴隨思考，思考如果現在自己是個領導者，會怎麼做？就算沒有人告訴你應該怎麼做，也要練習自己思考和判斷。

也可以多運用社會意識，也就是所謂的「看臉色」，想想在當下的情況中還有什麼更好的解決方案。另外，對人的觀察也很重要，因為好的領導者能夠「知人善任」，而這種能力就是來自於觀察。

第二，好好記住自己在當追隨者時的想法，因為當你成為領導者時，才能時時提醒自己，例如，當自己還是個追隨者時，喜歡聽什麼樣的話、對什麼樣的行動會積極參與等等。記住身為追隨者時的視野和情感，這對成為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來說非常重要。好的領導者會意識到最好的答案和創意並不是自己一人想出來的，而是來自於群體的合作。

能夠接受各種觀點，創造群體成員能夠感受到自身價值的環境，才是領導者的作用，這也是我從蘿拉身上學到的重點之一。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重要：在成長為領導者的過程中，一定會經歷失敗。每個人都有機會在課堂分組或是學校社團裡，擔任領導角色，但也可能會犯錯，例如，用錯誤的溝通方式或過於強迫的態度對待成員們。但是這些失敗會讓你更上一層樓，就如同英文的「Own up to it」就是承認錯誤並負起責任的意思，偉大的領導者會勇於接受失誤。

如果在任何位置上都不曾失敗，就代表你沒有盡全力。不可能有人生來就是個完美的領導者，好的領導者都是從失敗中學習，並以失敗的經驗為基礎，成就更好的自己。

我也經歷過無數次的失敗。聽眾現在聽完我的演講，會稱讚說「太棒了！」，但他們不知道過去四十年來，我失敗了多少次。我目前至少進行了七千到八千場演講，其中有幾百場的結果是相當失敗的。隨著時間過去，現在的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犯錯了，因為每一次的失敗都讓我可以從中學習，現在的我才能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領導力就是如此。透過失敗，尋找自己的領導力，不再重覆那些不必要的失誤。

這特別適用於專業人士。即使是教授或專家，也不可能對自己的領域無所不知，儘管如此，很多教授還是不願意在學生面前說「不知道」——因為怕丟臉、怕學生認為自己無能，但以我的經驗來看，當我坦白承認自己的不足時，反而獲得學生更大的尊重。

我經常這樣對學生說：「我沒有手機聰明，無法記住所有的事情，所以請等一等。」

有時我也會對學生說：「你們自己先找找看吧。」當你承認自己不可能知道一切時，就能在群體中成為一個真誠、值得信賴的領導者。

更年輕的一代也有自己的答案

亞洲社會有一個很常見的問題，就是組織或群體中有垂直的決策結構和權力關係。一般都是權力大、年齡較長、資歷較深的人先發言，接著才輪到所謂「下面」的人。但事實上在這種結構中，「下面的人」往往沒有機會發表意見，而他們的沉默經常被以「尊重」的名義包裝。

這種結構當然不完全是負面的，它可以讓組織成員之間產生強大的凝聚力，上下的關係緊密、執行力突出，可以有效達成目標。

但是垂直結構也帶來很多問題，特別是這種結構的組織所做的決策，往往並非是最好的選擇。現在二、三十歲的年輕世代，已經可以發現那些年紀大、資歷深的人看不到的問題，而他們開始積極提出想法和創意，驅使決策過程從垂直集中轉換成更分散的方式，同時也展現更有效率的一面，因為我們正生活在快速變化的世界中。

想像一下，如果你在娛樂產業工作，以下的問題如果不問年輕人的意見，會發生什麼後果？

「最近人們討論的話題是什麼？」
「我們應該拍什麼樣的電影或電視劇？」
「什麼樣的內容才能吸引十幾、二十歲的人？」
「現在最應該投資的是什麼？」

這些問題如果不問問年輕世代，又如何能理解他們的世界呢？更何況，他們的世界就是國家的未來。

現在的年輕世代已經不像上一代那樣屈於垂直權威結構，他們能看見新的事物，發現老一輩不易察覺的社會、經濟關係的新價值，這樣全新的視野是我們必須關注的變化。

追隨力是領導力的另一個面貌

前面談論的內容以領導力為主，不過還有一個與領導力同樣重要的，就是「追隨力」。特別是像亞洲這種在群體中垂直結構仍根深柢固的地區，現在必須正視優秀的追隨者在組織內能創造什麼樣的價值。

以前對「追隨」有一些誤解，主要是認為追隨者沒有創造性。但是強大的追隨者能夠理解領導者的意圖、會考量群體關係和趨勢，努力實踐領導者的意圖。他們不只是盲目地追隨領導者，而是真的了解領導者所面臨的問題，並以協調合作的方式來實現目標。

那麼我又是個什麼樣的追隨者呢？我自認不是一個很好的追隨者，為什麼？首先我會本能地觀察組織的運作方式，同時思考如何運作得更好、更有效率，常常覺得：「是不是應該這樣做？」或「我覺得那樣做比較好。」這樣看來我似乎比較像是領導者，但事實上我並不想當領導者，只是想把事情做得更有效率、更好。

如果知道我的星座或MBTI性格類型（ENTP），就能理解我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會乖乖聽別人所說的做，因為我總是在思考解決和改善的方案。我下意識會假設別人不會嘗試找新的方法（當然這個假設是錯的），但身為一個ENTP類型的人，喜歡拋出問題、看到別人沒有察覺的部分，所以才會有這些行動。

那麼，一個「好的追隨者」會做什麼呢？

好的追隨者會在不傷害領導者權威的情況下，努力透過自己的角色提升價值。他們會不斷問自己：

「實現組織目標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我要如何才能對組織有正面的貢獻？」
「我的行為會對整個組織產生什麼影響？」

好的追隨者會等待合適的時刻，點出組織忽略或錯過的重點。但他們並不會左右決策或行動，只是提出自己的觀點討論，同時傾聽別人分享。他們在家庭、職場或學校等不同組織中都一樣。好的追隨者可以理解，組織成員共同的決定就是最好的決定。

優秀的追隨者必須具備健康的自尊心，因為總是要與他人共享成果。在運作良好的組織中，所有成員都扮演重要角色，因此成果自然是大家共同擁有的。

亞洲社會強調共同體思考和行動，因此很容易被認定是「好的追隨者」。在亞洲，就算你不是領導者，同樣也可以累積有意義的經歷，因為身為組織的一員，為組織合作與協調、貢獻自己的心力是很自然的情況，這是重視共同體的亞洲社會獨有的優勢，而西方社會比較強調個人領導力，因此很難看出追隨者的價值。

在西方社會，人們傾向追求個人的名聲和成就，光是從大學學生組織就可以看出，幾乎人人都有自己的崗位，例如「某專案的負責人」。他們認為，必須說「我有領導經驗」，人們才會認為「這個人有領導能力」。

西方社會的權力結構傾向水平發展，所以需要領導者。因為組織裡會有許多小單位存在，每個單位都需要有人做決策——就是這種模式形成了西方的領導力。

亞洲和西方社會的文化差異，在於亞洲社會背景較能理解追隨力的作用和價值。不要忘了，追隨力不只是跟隨領導者，更是透過合作和協調創造出更好成果的過程。

你如何引導自己？

前面我們談到了領導力和追隨力，現在要往前進，無論是領導力或追隨力，出發點都是基於想好好經營自己。提到領導，會直覺想到帶領別人，但還有另一種領導，就是引導自己。

領導力展現的第一步，其實是從理解自己的心、有效管理自己的生活開始。因為無法正確引導自己的人，也很難帶領別人。經營自己，就是要準確掌握自己的優勢和劣勢，朝目標前進，在變化和成長過程中帶著責任感，進行選擇和行動。

這種經營自己的能力不僅有助於個人發展，扎實的自我管理能力在組織內部也能發揮強大的影響力。發揮自我潛能，就能在面對難題時，馬上找到問題核心，成為其他成員的典範，激發組織產生積極變化。就算不是帶領他人的領導者，但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忠實地發揮作用，進而刺激周圍的人，就足以被視為具備領導力的根本態度。

第一步就這樣吧？從經營自己開始，培養領導力。當內在的領導力鞏固的瞬間，不僅能改變自己，更能對組織乃至世界產生積極影響。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改變也好，你也已經邁出領導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