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登峰——獨行大岩壁，霍諾德的人生挑戰

譯者的話
岩壁似乎永遠在召喚下一場冒險
林婉筠 

2026年1月25日，艾力克斯・霍諾德成功徒手獨攀臺北101。看到他站上臺灣最高摩天大樓最頂端的那一刻，我們在電視機前歡聲雷動，感動得熱淚盈眶。真的很高興他選擇了臺北101，也很欣慰全世界能共同見證在臺灣發生的這個難忘的時刻。Netflix全球獨家直播的製作團隊展現了精湛的專業水準，每一個鏡頭都緊張得令人屏息，也壯麗得讓人驚嘆。2017年，我將艾力克斯・霍諾德的英文回憶錄《Alone on the Wall》翻譯成中文，中文版書名為《獨行大岩壁》，如今這本書已絕版，很榮幸這次獲邀翻譯增訂版，書名改為《徒手登峰》。這個擴充版新增了由霍諾德親自執筆的三個章節，首度公開他在徒手獨攀酋長岩過程中的心理狀態與攀登細節。我有幸在各處攀岩場合遇見霍諾德幾次，從加拿大的Squamish、美國的Yosemite、洛杉磯的室內岩館，到後來親手翻譯他的故事，回望這一路光景，感覺就像我自己也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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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本書也是，只是這次是爬文字的山，翻越語言和意義的大岩壁。訓練方法與攀岩一致，想動作，擬定戰略，控制時間，沉靜心靈，專心致志，日復一日。每晚書桌前的夜攀，始於在黑暗中打亮一面岩壁（打開電腦），進入必要之寂寞（關閉社群軟體），透過適當的冷冽取得最大摩擦力（停在岩壁上！），控制膨脹的恐懼（翻不完），維持情緒的高張和緊繃（可以的），跟著霍諾德一字一句，深入他的攀岩世界。

攀爬中的霍諾德只有眼下的岩點，自己呼吸的氣息，下一步，和下一步，而閱讀讓我得以在他的文字中隨著他一路攀爬，感覺它，翻譯它，理解它，擁抱它。最大的啟發，是看見霍諾德宣稱沒什麼大不了的一面，原來奠基於他深刻的另一面，簡潔自律的生活習慣，和對攀岩質量、速度、演練的追求與堅持。他凝視，對El Cap每一寸都認識；他撤退，懂得撤退才能繼續向前；他攀爬，為自我突破，也為用他自己的方式定義El Cap上free solo應有的模樣。他不只是獨行，他自我前進的同時，還不斷更新世界對大岩壁攀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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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們年輕、自由，背起裝備就能出發，岩壁似乎永遠在召喚下一場冒險。然而人生也在不知不覺間攀向下一個高度。霍諾德結婚、生女，我們也迎來了兒子 Finley。我們身邊多了一個小夥伴，而攀岩並沒有離開我們。曾經只有兩個人的岩壁之旅，開始有了孩子的笑聲、等待與陪伴；我們不再只是追逐下一條路線，也開始帶著孩子一起認識岩石、陽光，以及那個曾經讓我們如此著迷的世界。

回頭看，我們和霍諾德，似乎經歷著相似的人生轉折：從年輕時只想著下一次攀登，到成為父母，在家庭與熱情之間尋找新的平衡。攀岩不再只是關於難度與高度，也成爲人生不同階段的見證。也因此，看著霍諾德一路走來，彷彿能感到一份熟悉，我們都曾經年輕的出發，也都在孩子來到生命之後，學著用另一種方式繼續攀登。

（節錄，全文請見書中）

Chapter 1 月光 Moonlight

徒手獨攀：錫安國家公園月光拱壁

霍諾德：

對我而言，徒手獨攀登大岩壁（big wall）的重點在於事前準備。事實上，我在之前先鋒攀登月光拱壁這條路線時，已經做足了功課，一旦開始徒手獨攀，就只是執行而已了。

是的，整條路線我以前爬過一次，是跟哲學系教授比爾．蘭斯（Bill Ramsey）一起完成的。他40多歲了，攀岩能力仍然相當優秀，曾經在自由攀登月光拱壁上花費很多心血。他找我一起自由攀登月光拱壁，我們輪流先鋒，完攀整條路線，那真是美好的一天，我們兩人都乾淨俐落的完攀，沒有任何一次墜落。

但那是兩、三年前的事了。這次正式徒手獨攀這條路線之前，我專心研究了路線的最後240公尺。沿著鋪設好的步道，健行至月光拱壁的頂點，我背了一條180公尺的主繩，從月光拱壁的頂點垂降下去，用上方確保（top-rope）方式練習攀登動作。我用迷你制動滑輪（Mini Traxion）來自我確保，當施以向下拉力時迷你制動滑輪會咬住主繩，而當你往上攀爬時它會沒有阻力地向上滑動。如果我墜落，或只是想休息，迷你制動滑輪會把我拉緊在主繩上。

架好上方確保，我爬了兩次月光拱壁的最後180公尺。攸關我能否完攀的關鍵，是一個光滑得不可思議的垂直內角，55公尺高，是整條路線9段繩距中的第4段繩距，也正是這段繩距，讓月光拱壁的難度被評定為5.12d。要通過這個難關，需要盡全力一口氣完成所有連續動作，所以當你好不容易伸手觸及頂端，手臂也已經痠脹到不行，肌肉也會因為太疲勞而幾乎使不出力。

每次上方確保練習攀爬這段最後的180公尺，都只花我大約一小時，我覺得勝券在握，不太可能墜落，也不會害怕。但我隨即發現哪裡怪怪的，180公尺的主繩根本不夠長到連接位於第3繩距的關鍵5.11c向右橫渡，因此隔天我帶了240公尺的主繩捲土重來，再次垂降，試爬橫渡需要的所有動作，直到滾瓜爛熟。

我在練習時碰到一些人，還救援了一位人工攀登的辣妹，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把自己卡在一段先鋒攀登途中。我對她大叫，「抓這條主繩！」然後將固定繩的繩尾甩給她，她終於從困境中重獲自由，感激涕零，畢竟在這條路線上，並不是每天都會有人像這樣從天而降。

接下來是兩天的大雨。我把露營車停在斯普林戴爾市（Springdale）的電影院停車場，坐在車裡，雙眼瞪著擋風玻璃，一動也不動，只有腦中思緒轉個不停。

我看了一場電影打發時間，但剩下的時間，包括當晚和隔日一整天，我只靜靜坐在車子裡想事情。並不是我有什麼工作要做，而是根本沒別的事可做，我滿腦子只想攀岩。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思考，在腦中演練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可能發生的情況。全神貫注在月光拱壁這項挑戰。

這就是我所謂的事前準備。藉由確認自己能否完全執行腦中的演練，在漫長的路線中，抓住每一個手點，踩住每一個腳點，成功攻頂——來知道自己是否充分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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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茲：

霍諾德迅速成名是因為他將攀岩形式推展到最危險的極致，超乎大家所能想像。徒手獨攀表示攀爬的時候沒有主繩，沒有繩伴，也沒有任何「硬體」（包括岩釘、岩楔〔nuts〕、活動岩楔〔cams〕）連接攀爬者與岩壁。赤裸裸的簡單，反而使一般人更能理解徒手獨攀所追求的價值。然而，徒手獨攀的終極代價始終是：一墜落，就沒命。

徒手獨攀的難度被霍諾德推進得空前困難，路線也被延展到前所未有的長。雖然到目前為止他都保持成功紀錄，但一些好朋友還是害怕他會因此丟掉性命。

徒手獨攀不是什麼噱頭，它更像是將攀岩的挑戰提煉至最原始的層次。挑戰峭壁的男性（或女性）身上的裝備只有兩樣：腳上的岩鞋和指尖上的碳酸鎂粉，攀登者攀爬在絕對的純粹之間。

徒手獨攀不是霍諾德唯一從事的攀岩類型，他的連續（link-ups）速度攀登也寫下優勝美地嶄新的一頁——在主繩和裝備的最低保護限度下，霍諾德連續攀爬兩、三座大岩壁，刷新連續攀登的速度紀錄。此外，從2013年開始，霍諾德已將視野拓展到山岳攀登（Mountaineering），締造出無人匹敵的成就。

簡單來說，艾力克斯．霍諾德是攀岩的前瞻者，整個世代只會出現一位的那種。他聰明、風趣、令人驚訝的不太自負，而且努力幫助世界變成一個沒有特權、沒有天賦，也可以美好的地方。幾乎每個認識、甚至只見過一次的人都喜歡他，原因正如強．克拉庫爾（Jon Krakauer）所言，「他超級真誠，而且從不唬爛。」

一次又一次，每當霍諾德在公開場合演說，不論老小都會問他同樣的兩個問題。事實上，這兩個問題對於霍諾德在岩牆上的行為，的確是重要的根本問題：

你不怕死亡嗎？

為什麼這麼做？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難以回答的問題。它們屬於馬洛里（Mallory）會輕描淡寫回答的那種。1923年無數記者問馬洛里為什麼要爬聖母峰，「因為它就在那裡。」馬洛里回答。這句話後來成為登山史上最有名的引語，雖然那原本應該只是一個男人持續被問同一問題時，因為覺得太煩躁所以敷衍了事的回答。

關於這些老掉牙的問題，霍諾德也有他的妙答，「那一定會成為我一生中最不幸的四秒鐘。」、「我確定有一半的人會說『至少他死於所愛』，另一半人則會說『真他馬的腦殘』。」

霍諾德無疑是個能夠自我驅策的好勝傢伙。但他的謙遜，以及與生俱來的害羞，讓他在談到自我成就時，總是十分保守，幾乎接近（如上述妙答）自我嘲諷。他在朋友間的暱稱是艾力克斯「沒什麼大不了」霍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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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茲：

霍諾德機智又聰明，傾向高度理性的思維生活。他堅持，「我不喜歡風險。我不喜歡在雙黃線超車。我不喜歡孤注一擲。」他把結果跟風險區分開來。顯然的，徒手獨攀最糟的結果是墜落，但他認為那並不表示他就在承擔最大風險。用他的話來說，「我總是把風險稱作實際墜落的可能性。而結果指的則是真實發生的墜落。我試著讓我的徒手獨攀維持低風險——也就是說雖然徒手獨攀墜落的代價非常高，但墜落不太會發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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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諾德：

我很快發現徒手獨攀時我很自在。如果說我有任何天賦的話，那大概就是心理素質，一種在緊張情境下仍然能夠自我驅策的能力。到了2007年，我已經徒手獨攀了幾條5.12的路線，我可以感覺到自己已經準備好邁向更高的階段。

儘管如此，那時候我一點都沒有想過會成為一位專業攀岩者，也沒想過用這個吸引大家的注意。2007年9月，我去了優勝美地。我的目光停留在兩條傳奇路線——演講台路線北壁（the north face of Rostrum），一條難度5.11c，漂亮的240公尺花崗岩長柱路線，還有華盛頓圓柱（Washington Column）上的太空人（Astroman），它可說是335公尺的路線試金石，難度也是5.11c。

回溯到更早以前，1987年考夫特在一天內徒手獨攀這兩條路線，震驚了整個攀岩界。20年間沒有人能夠突破他的紀錄。說到這兩條路線，太空人顯然比較難，而且不是開玩笑的——需要更強健的體力，危險性也更高。除了考夫特之外，只有汀．波特（Dean Potter）曾在2000年徒手完攀太空人。波特在43歲時仍然勤奮攀岩，後來專攻高難度路線和定點跳傘（wingsuit BASE jumping）的結合。他是另一位影響力深遠的徒手獨攀者，是我的偶像。

9月19日，我徒手獨攀了太空人和演講台路線。在這之前我和繩伴用主繩確保爬過這兩條路線，但我不敢說對這兩條路線非常熟練。我很開心那天沒有別人來爬這兩條路線。出發前，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即將要嘗試的事，我只是出現，然後爬完。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整個攀爬過程都在控制之中。在我的聖經裡，我只寫下：

9/19/07

太空人－5.11c－徒手獨攀

演講台路線－5.11c－”  ”

在太空人的後面，我沒有寫下任何紀錄，只加上了一個笑臉。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一個朋友（應該是克里斯．威納〔Chris Weidner〕），告訴他我如何度過這天，然後事情就這麼傳開了。我必須承認這件事在優勝美地山谷掀起了一陣討論熱潮，但也僅止於當地的攀岩高手們。而在我心裡，單日徒手獨攀完兩條路線這件事，如同彼得．考夫特所完成的一樣，沒那麼特殊重大。對我來說，重要的是下定決心。這次的成功使我產生信心，開始構想更遠大的徒手獨攀計畫。

Chapter 11
搭便車：攀登Freerider：The Climb
這個念頭已經徹底在我心裡扎了根，我徒手獨攀了酋長岩！ 

霍諾德：

和寇德沃同時攀登搭便車，是沒有真正解開主繩的情況下，最接近獨攀的方式。從速度和感受來說，跟寇德沃綁著主繩同時攀登，一直都相當接近獨攀——當然不是同一回事，但已經是最接近的體感。這是我的正式彩排：感受整體時間和疲勞的最佳機會。

寇德沃才剛結束連續數週的媒體活動和新書巡迴，並不在他的最佳狀態。但不管他參加多少活動多久沒爬岩，他依然是那個在酋長岩開發自由攀登路線比任何人都多的寇德沃。而且他的路線到現在還沒有人可以重複，因為實在難得離譜。

我們頂著清晨第一道曙光出發，大概是清晨五點半，跟我正式獨自攀登時可能選擇的時間相同。由我先鋒，一方面我對這條路線熟悉得多，另一方面寇德沃很樂意專心享受一趟風景巡禮。他沒有其他目標，只想享受沿途景致。這真是一趟不得了的旅程！起攀之後我一路爬到心形平台，「第1段繩距」就爬了300多公尺。

我們在心形平台短暫停留。正常情況下，這時應該換他先鋒，因為所有裝備現在都在他的吊帶上；但他決定讓我繼續先鋒。我迫不及待的重新整理先鋒裝備，接著就先鋒爬完一段怪獸級的超長繩距，然後一路通過抱石難題。2012年自由攀登三冠王時，我們曾在黑夜中用6小時45分完成搭便車；這次則把繩距連得更長，移動速度也快很多。

當我說「我們用同時攀登方式通過抱石難題」時，值得想像一下這究竟代表什麼：當我先鋒整條路線最困難的部分，寇德沃人在主繩另一端，大概位於下方45公尺之外，按照自己的速度攀爬，同時用確保器處理我們之間的鬆繩。也就是說，當我在路線最爛的手點和腳點上拚命奮鬥的時候，我完全不知道下面繩子到底有多鬆。一個墜落有可能造成毀滅性的災難，也可能只是普通的攀岩墜落，完全取決於寇德沃當時在哪裡和在做什麼。這些顯然我都無從得知，也不重要。我直接爬了過去。

寇德沃抵達抱石難題上方固定點與我會合時，我們兩個都只能說：「哇。」我們剛剛以極快速度通過非常長的繩距。他再次把先鋒裝備交還給我，要我一路衝到山頂。他剛用上方確保的方式，把酋長岩前23段繩距爬成2個繩距，從來沒人做過這樣的事。他正享受自己期待已久的風景巡禮之旅。

我再次全速出發，心裡暗自把目標放在山頂。搭便車最後12段繩距，有好幾次需要繞過不同的岩壁內角，主繩因為摩擦力而卡繩卡得不得了。整段峭壁攀登中，感覺像有9公斤重物不斷往下拉我的吊帶。但我很享受這項挑戰。這是重量訓練，而且這似乎沒有造成什麼影響。我們經過時，工作人員持續拍攝，但我們沒有停下。

有幾段攀爬的部分，因為額外的主繩重量加上不間斷的攀登，讓我的手臂痠脹到幾乎理智斷線。寇德沃通常在下方，在我的視線之外，我以為他只是在享受攀岩旅程；後來才知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像可能的徒手獨攀狀況。幾天後，他在《戶外》線上版寫道：

上週美國陣亡將士紀念日假期，我到優勝美地，我們綁著主繩，練習爬了一趟搭便車。岩壁高處，我喘著氣、全身冒汗，腳尖踩在一壓就發出碎裂聲的薄脆岩板上。我往下看著910公尺下方的地面，試著讓自己進入艾力克斯的腦中：如果沒有主繩，會是什麼感覺？老實說，我知道艾力克斯很可能即將完成徒手獨攀史上最偉大的成就，但我完全無法想像那是什麼情況。

有趣的是，雖然當時寇德沃試圖想像徒手獨攀可能的狀況，我卻沒有這麼做。因為我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不帶主繩站在岩壁上，自己的心理狀態會和現在完全不同。我的手臂不會痠脹成這樣，也不必處理卡繩和裝備的問題，整個攀岩感受一定會好得多。

出發大約五個半小時後，我們抵達山頂，以極大時間差創下這條路線史上最短攀登時間紀錄。我感覺好極了。我已經非常接近。

隨著我越來越接近真正的徒手獨攀，桑妮發現我需要更多獨處和思考的空間。雖然她並不願意，但她仍然收拾東西，獨自回到拉斯維加斯的家。我想，整段旅程大部分時間她都陪在我身邊，直到這麼最後一刻才離開，對她一定是很困難的決定；但她也知道這能幫助我進入正確的心理備戰狀態。

攝影團隊也非常了解我的需要。經歷上個秋天拍攝的混亂和偶爾出現的壓力後，所有人都學到了重要教訓。春季拍攝準備極為低調，大多數工作人員都盡力避開我的視線，讓我根本不知道背地裡他們進行了多少準備。平常我會見到的只有吉米和克萊爾・波普金（Clair Popkin），而他們始終讓氣氛非常放鬆。

我預定徒手獨攀酋長岩的前一天，在休息閒聊時，他們若無其事的討論隔天想去哪裡攀岩。

「也許我們可以去爬中教堂岩壁東壁，」克萊爾對吉米說，他希望兩人能抽空一起爬個半天。

「不知道耶，也許你們最好應該準備拍攝。以防萬一。」我回答。我不想太明白的說出我隔天準備徒手獨攀，但也不希望他們錯過真正的攀登。

「看你怎樣決定都可以，」吉米回答，「我很想去攀岩，不過如果你覺得明天要出發，那我們一定會在岩壁上拍攝。」

事實上我完全不知道，其實此時已經有工作人員正徒步前往岩壁頂端，架主繩、準備攝影機。柴甚至已經在從紐約飛往優勝美地的飛機上。但他們明白我不需要額外讓我緊張的壓力，所以他們把全部的細節都藏起來。我幸福的對這些所有的準備工作一無所知——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攀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