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大沒小天才班

◎外「貌」協會


在國小校園，「身高絕對是距離，體重絕對是壓力，罩杯大小一定有關係。」高或矮，胖或瘦，大或小到底要怎樣才不會被笑呢？答案是都會被笑！最安全的就是不太高也不太矮，不太胖也不太瘦，不太大也不太小，總之就是不要太顯目就不會被笑。
身高不到一百二十公分的小玉婷哭著來向我告狀。
「老師，剛轉來的那個男生笑我矮啦！」小玉婷一邊說一邊哭得很委屈。
「真的嗎？如果是的話，那就太過分了，沒關係老師會幫你討回公道。」我安慰著小玉婷，但也覺得奇怪，寓豐看起來知書達禮的樣子，不可能會嘲笑同學吧。
「寓豐，你笑她矮，是不是？」我問。
「我沒有笑她啊？」寓豐答。
「你剛剛就有在笑我，任豪可以作證。」小玉婷不服氣的說。
「老師，我只是問任豪，這個女生怎麼那麼矮？」寓豐說。看來剛轉來的寓豐，連小玉婷的名字都還不知道，也搞不清楚狀況。
「原來如此。寓豐，雖然你沒有嘲笑小玉婷，但你的問話卻讓人家難過了，所以你應該向佩茹說對不起。」我說。
「佩茹，對不起。」寓豐一邊說還一邊鞠躬。小學生在說對不起的時候一定會向對方鞠躬，我從來沒有這樣教他們，我猜可能中低年級老師教的。更好玩的是，「苦主」在對方道歉之後，馬上就會說沒關係，而且情緒馬上恢復。
在小學身高矮的很容易被取笑，高的則是會拿來和老師比較。
「老師，宇逸快比你高了。」「老師，阿忠已經比你高了。」說實在，學生身高比自己高，對他訓話的時候氣勢都高不起來，所以我在訓阿忠的時候，都會站在講台上而讓他在講台下；如果是在教室外的話，就會和阿忠距離兩步以上並且很大聲命令：「頭低低。」之後再開始訓，這樣就能訓得夠力。
除了說人「長短」之外，小學生還很喜歡道人「輕重」。體重輕的被人稱為瘦猴，重的則絕對免不了異樣眼光，難聽的外號。
班上就有F4，全文是Fat 4，這是由班上一個八十幾公斤，兩個七十幾公斤，一個六十幾公斤的男生組成。更過分的是自從大部分同學，從有線電視看了「瘦身男女」之後，他們也學會電影中的對白，「胖子通常就被叫胖子，胖子是沒有名字的。」因此班上的F4分別叫胖子、胖子、胖子以及胖子。
小學生愛嘲笑人的天性還不僅於此，現在小孩連女生胸部大小都有話可說。胸部大的又是拿來和老師比較。
「老師，某某某的胸部比你大ㄟ！」現代當老師的真的是快被煩死了，這還不打緊，胸部小的被攻擊的更嚴重。
「老師，某某某笑我胸部小啦！」
「老師，某某某說我發育不良啦！」
「老師，某某某很色ㄟ，他說我的胸部連A罩杯都沒有。」
面對「小」女生的哭訴，當老師的只能「捨身」而出，自我犧牲。
「沒關係啦！老師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胸部完全是平的啦！」講完之後，我忽然覺得薪水條裡應該多一項叫「遮羞費」。現代老師實在太難為了，每一次為了安慰學生都得講到自己小時候上台忘詞啦！踩到狗屎啦！上完廁所忘了拉拉鍊啦！今天居然還要犧牲「小」我。不過，說什麼也要抓幾個墊背來轉移學生的焦點。
「各位同學，胸部小真的不是問題，你看紅透華人流行市場的孫燕姿、鄭秀文，還有那個演還珠格格的趙薇全都是小咪咪啦！人家還不是很紅。」我欲罷不能，一連舉了三個例子希望能說服學生，也讓她們忘了曾經是「小」我的事情。話說回來，這幾天學生怎麼都在「環肥燕瘦」這些話題上打轉呢？我想又是當導師碎碎念的時候了。
「各位同學，不要再去講高矮胖瘦大小的事情好嗎？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內涵、是內心。」我說。
「老師，那為什麼你要我們交報告的時候，要裝訂美美的，還規定裝訂、美工占總分的10%呢？」學生反駁。你看高年級的學生就是懂得反駁，難怪現在大部分老師都不願意教高年級。
「嗯！你問得很好。請你先注意一個重點。內容是不是占了90%呢？內容所占的比例遠遠超過裝訂啊！所以還是內容、內涵比較重要啊！我之所以會規定裝訂也要占10%，是希望你們在能力範圍內包裝你的報告，應用在生活上就是包裝你自己。我不是常說，外貌已經是注定了，你可以做的是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整齊清潔。」我說。
大部分學生好像都被我說服，但忽然覺得有一股低氣壓，難道是因為我說了「外貌已經是注定了」，太過於宿命論，太悲觀了。沒關係，同學們，老師會繼續為你們打氣的。
「各位同學，我知道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美美的，除了適度的整理，裝扮自己，還有一個好方法可以讓你們本身長相變得好看？」我說。
「什麼？」學生都瞪大了眼睛。
「就是『相由心生』啊！只要你們多讀書、多做好事，自然長得慈眉善目，氣質優雅，就會變好看，我說的是真的喔！」我說。其實我也一直都這麼認為。
「老師，那像你長得這樣，是不是做了很多壞事啊！」阿勳說，全班大笑。
「阿勳，你很聰明ㄏㄡ，舉一反三ㄏㄡ。」我說。
「不敢當、不敢當。」阿勳說。
「既然你這麼有創意，舉一反三，就請你寫一篇『愛師週記』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啊～」阿勳慘叫，但是為時已晚，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