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LIFE圓神書活網

BOOKLIFE圓神書活網

Hi,Welcome to booklife圓神書活網

即時NEWS:
加入會員
話題新知 > 綜合話題

可是船靠岸了,我們的英雄怎還不登場?重返臺灣光復時,當臺灣回到媽媽的懷抱......

作者:藏書界的竹野內豐 黃震南
Twitter Plurk facebook分享

鄉民狂推的歷史王、藏書界的竹野內豐,在窮盡心血出版《臺灣史上最有梗的臺灣史》,並登上網路書店總冠軍的歷史奇書後,話題更加延燒。

因為很久沒有放假光復節了,這當然是本書不能缺漏的段落,加以本書佐以作者無預警的()OS補述,還有傑出的、將近300個註釋──上窮周星馳電影、儒林外史、下落至歌手火星人、超級星期天,飽讀詩書又食人間煙火可見一斑。讓我們重返民國34年也就是1945年10月 ──


.投入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二次大戰結束前夕,美、中、英發表《波茨坦宣言》,要求日本無條件投降,並重申《開羅宣言》的條件。沒多久,吃了兩顆原子彈的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宣言》,向同盟國(包括美、中、英等一堆國家)投降。臺灣人因早就聽說日本若戰敗要把臺澎吐出來,因此歡欣鼓舞,連中風的阿公都高興得突然能後空翻了,大家期待著祖國張開雙臂,臺灣人就要慢動作飛奔進媽媽的懷抱了。(老師,請下〈火戰車〉音樂!) 

一九四五年八月,經歷過戰火的臺灣雖說百廢待興,但農林礦等自然資源基本上沒受影響,戰時大家吃得很差沒錯但還餓不死,人口密度適中,人民有紀律、有職業訓練,算是全亞洲最現代化的人民。雖然也發生有些日本人被臺灣人毆打之事,不過在臺人與在臺日人的合力之下,工廠、鐵路、電力迅速恢復工作。大家都引頸盼望祖國什麼時候要來接收,可是望啊望啊等啊等,等無心愛船入港∼(註229)怎麼老是盼不到咧。

有時候傳消息說要來了要來了,民間連忙搭棚架備鞭炮買汽水煮好料準備迎接,結果又臨時通知說,中國的軍隊請生理假(最好是有)不來了,大家失望之餘只好把這些東西嗑光差點沒撐死,如此勞民傷財搞了好幾次,大家也平白無故每逢迎接胖三斤,我說中國軍隊你忽隱忽現愛來不來還真調皮啊!(捏臉頰)

【229】:尤雅的臺語歌曲〈等嘸人〉歌詞。

.臺灣百姓史上最傻眼的時刻

中國軍隊一直就像遲遲不來的大姨媽一樣惹人精神緊張(我怎麼這麼了解呢),可是你不來,臺灣目前是政治真空狀態不能不管啊!於是臺灣人自行組織了最酷的少男團體「三民主義青年團」,(雖然說當時的人也不懂啥是三民主義,不過總覺得這樣取名比較能和祖國接軌。)(等一下,話說現代人也不懂啥是三民主義啊!)他們不領薪水,義務維持各地治安工作,展現出臺灣人高度自治的榮耀。

好不容易等到中國那邊觀望夠了,確認臺灣島上的居民和日軍應該沒有攻擊中國兵的意圖,十月初終於有先遣部隊來臺,發表一些聲明:包括訂立該月二十五日為日本正式投降的日子,而臺灣這個次等領土以及住上面的二等國民,由於長期處於「關外」(好吧,臺灣人變匈奴了),所以還沒受過真正中國文化薰陶等等。雖然他們剛搭飛機到臺灣時,看到機場迎接的日軍抬頭挺胸、軍刀賊亮,有那麼膽寒了一下以至於爭後恐先(請注意我成語沒用錯)你推我擠要推別人先下機,不過從這段聲明看起來,也是滿進入狀況的嘛。沒錯啊是很進入狀況,進入中國一向以來對臺灣的狀況──我們第4章討論過清朝對臺灣的心態了,不是嗎?

雖然這番高論聽來有點怪異,但臺灣人正在高興得後空翻的當頭(對,剛剛那位中風的阿公還在翻,沒停過),也沒有計較這麼多,他說我們是二等國民便二等國民吧,慈母不也都罵自己的愛子說傻孩子嗎,給媽媽念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重點是我們可以自治啦!!臺灣人可以出頭啦!!日本人的產業、土地、資金,要重新發還給政府和人民啦!!

太嗨了我要再後空翻八百次!!


十月中旬,接收的中國軍隊一萬兩千人終於正式來了。美國第七艦隊護送他們進入高雄和基隆。兩個港口擠滿了充滿希望、誠摯歡迎的民眾,擁擠的程度和期待的心情,比今天去101看跨年煙火的群眾還熱烈萬倍,人山人海根本可以把人擠出餡兒來。可是船靠岸了,我們的英雄怎麼還不登場?是不是鼓掌聲音太小?臺灣人無法想像,原來船上發生了一點小小小問題。

猜錯了,不是暈船,是中國軍官聽說臺灣還有許多日本的敢死隊,隨時可以衝過來拚命(想像力豐富),所以拒絕下船(那你幹嘛來)。在基隆的船上,他們甚至要求美軍派人先到臺北市區探探情況再說。這些心思細膩的要求讓頭腦簡單的美國大兵聽得目瞪口呆,直喊花惹發(註230),只好把中國軍隊罵出船外。而在高雄的船上,美軍則發狠威脅中國軍隊,你是要自己走還是我丟你上岸,臺灣民眾心中的英雄這才踏上臺灣的土地。

【230】:英文的 what the fxxx,大概可譯為「搞啥鬼」。

中國軍隊走了下來,大家看到的是一群像苦力多過像軍人的⋯⋯呃,還是軍人。有的挑扁擔,全身家當雨傘水壺鍋碗瓢盆棉被枕頭都掛在上面(這需要李棠華特技團般高超的技巧),有人有槍但大部分沒有槍,衣衫襤褸軍容不整,對於看慣日軍衣衫整齊漂亮(戰敗後的這兩個月依然如此)的臺灣人來說,大概是原以為相親對象是神鵰俠侶的小龍女,結果來的是那隻鵰的那種錯愕。當中國軍隊怯生生地穿過兩側列隊帥氣敬禮的日軍,那種對比說有多令人鼻酸就有多令人鼻酸。我要是在場目睹,肯定把頭別向天際,兩行清淚滑下。

不過臺灣人是還蠻善良的,雖然說第一印象怪怪的,但也馬上被熱血充(你以為我要說沖昏頭嗎,字不一樣OK?)塞胸中,替他們解釋「他們就是認真抗戰,打到衣服都破了」「他們的綁腿裡都有鉛塊,解下來可以使出武林絕學風神腿」(註231)「雨傘打開來可以飛天也可以當降落傘,妙用無窮」(這是緋雨閑丸的招式吧)(註232),這時若有人不識相冒出一句「日本根本不是他們打敗的,日本是美國投兩顆炸彈打敗的」,大概會被人阿魯巴到死。

【231】:香港漫畫《天下》中主角聶風的腿法絕學。 

【232】:日本電玩《侍魂》中的角色,武器是一把雨傘,我超愛選他的。

也是以「光復」為志業的鄭成功,在本書中有一發不可收拾的介紹

.真正傻眼的還在後頭

盟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對日本發布軍事命令,日方需向同盟國投降,十月二十四日,中國派遣陳儀來臺,代表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中正接受日本的投降書。臺北市慶祝活動萬人空巷,比廟會還熱鬧(中風阿公又樂得在後空翻了)。

當晚陳儀透過廣播訓示,臺灣公務員必須「不偷懶,不撒謊,不揩油」,這算是臺灣人第一次正式聽過的公開「新國語」。除了語言上有隔閡外,內容上也讓人難以理解:「不偷懶、不撒謊,這不是公務員的基本條件嗎?需要拿出來強調?」「不揩油?揩油是什麼,可以吃嗎?」(註233)嗚呼!天真的臺灣人居然傻到什麼是揩油都沒聽過,可見以前的日子過得有多單純;這讓我想起世界上只有兩個民族字典裡沒有「插隊」這個詞,一個是因為他們從不會插隊,無法理解這個詞彙;另一個是因為他們不會排隊,他們的排隊常態就是插隊。臺灣人不懂什麼是揩油,不知是兩種狀況的哪一種。

次日上午,陳儀終於來到臺北市公會堂參加受降典禮,臺灣末代總督在投降書上簽字,這就是「臺灣光復節」的由來。而這位末代總督後來被當成戰犯押送到上海,在獄中服氰酸鉀自殺。(這次跟柯南應該無關吧!)(註234)

【233】:網路流行用語:「某某是什麼,可以吃嗎?」

【234】:漫畫《名偵探柯南》中,用氰酸鉀殺人是常見的橋段。

當陳儀踏進公會堂時應該很感慨,因為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十年前臺灣總督府在此舉辦「始政四十週年紀念臺灣博覽會」,陳儀就以福建省省主席身分來過了,致詞時還恭喜臺灣人相當幸運,有機會做日本國民。十年流轉,想不到今日他舊地重遊,以戰勝者的姿態接受日本投降,改要恭喜臺灣人成為中國人了。(麻煩幫我按一下,編號65926,陳奕迅的〈十年〉。「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我們還是一樣∼」)

中國在臺灣設置「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做為統治臺灣的行政機關。「行政長官公署」跟中國各省設置的「省政府」並不一樣,中央給予這個行政長官公署更大的權力,陳儀除了擔任行政長官外,還身兼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集行政、立法、司法、軍事於一身,真的是要多拉風有多拉風,根本就是臺灣土皇帝。這個形容詞上一章用過了對不對?那是形容臺灣總督的時候。因此,臺灣人與新政府的蜜月期只有短短一個多月,就出現漫畫諷刺陳儀是貪得無厭的肥豬。臺灣人發現這個行政長官原來是臺灣總督2.0,自然而然就把行政長官公署戲稱為「新總督府」了。(那個中風的阿公終於神情落寞不再後空翻了。)

這個新總督府以「臺灣沒有人才」「臺灣人不懂國語」等理由,拒絕臺灣人當官。以行政長官公署為例,21位高層官員中,只有宋斐如一個臺灣人(會特別提他,是因為他等等還會出場,而且是最後一次出場);316名中階行政人員中,只有17位臺灣人。本來躍躍欲試以為能夠臺人自治的知識份子們,得到的回應是「知道了、知道了,木暮麻煩你先回板凳坐一下,對著這邊喊死守啊死守」(註235),真叫人欲哭無淚啊。

【235】:漫畫《灌籃高手》中,木暮公延身為一個老是坐在場邊板凳上高喊死守,卻常常無法上場比賽的角色。

臺灣人除了公職搶不到,日本留下的土地、工廠和工作也被中國人瓜分了。不懂製糖的人可以安插當糖廠主任,不懂鐵路的人可以當鐵路局課員,而且大家攀親帶故把老鄉、親人也拉進工作單位裡,將臺灣人的職位擠走。同一個單位裡同樣級職工作的員工,中國人的薪水說是有偏遠加給,往往是本地人的兩倍。臺灣人以為從前日本人對臺灣人已經吃夠夠了,在這時候才知道有禮無體的日本人,表面上裝客氣事實上還真的夠客氣了,臺灣人在戰後才見識到一山還有一山高,峰峰相連到天邊。

更加離奇的是,自古以來都盛產米糖的臺灣,米和糖居然開始憑空消失,一時之間大家以為米和糖被外星人綁架了。原來這些貨物有的被囤積起來哄抬物價,更多的是運送到中國大陸支援國民黨與共產黨的內戰,在戰爭結束後的短短時間內,米價一日漲好幾回,臺灣的米居然賣得比上海還貴!(那個中風的阿公氣到再度中風。)


●故事介紹在本書第五章外國看臺灣是寶,清國看臺灣是草。這是美國海軍將領培里在1856年出版的報告書中所附的地圖。這張圖應該也是美國繪製的第一張臺灣地圖。

.抽菸有礙健康還會引起暴動

這些事情,軍警不管嗎?別傻了,軍警不要惹事大家就謝天謝地了。中國來的軍警因為長期與日本戰爭,普遍都有仇日情結,在臺灣島上看到許多還沒遣送返日的日本人到處喔嗨唷(註236)就一肚子火,看到臺灣人也穿著木屐滿街空奶擠哇(註237)更火;加上中國來的軍警本身素質多高可能有待商榷,恐嚇、搶劫、殺人事件一再上演,當真一槍在手希望無窮,只要龍五的手上有槍誰都動不了他(註238)。而這些軍警大多來自中國的貧窮省分,對於現代化的臺灣鬧出頗多土包子笑話,例如有人目睹軍官搶了小孩的腳踏車,但因為不會騎只好扛著走,小孩就跟在身邊哭鬧,軍官一急跳上腳踏車硬要逃脫,結果一頭栽進水溝。士兵沒見過自來水,於是買了水龍頭釘在牆上,以為這樣就有水喝(那是哆啦A夢的道具好嗎)。臺北的百貨公司樓下,一群軍人聚集了幾個禮拜,為的是圍觀可以升降的電梯,還嘖嘖稱奇呢。

【236】:日語的早安。 

【237】:日語的日安。這四字音譯出自法國電影《終極殺陣2》。 

【238】:電影《賭俠》中名句。

這段時期,地表上所有看得見、搬得動、拆得了的設備和金屬都被拆光變賣:馬偕醫院被洗劫一空(幸好馬偕早已蒙主寵召,沒有親眼目睹);鐵路的設備被偷光,因此接連發生數次火車事故;工廠的機械常被搬光,產業停擺,臺灣糖業產量倒退回清朝時期。(誰說時光旅行不可能實現?)

就這樣,在臺灣光復後短短一年四個月內,臺灣人見識到什麼是你給我天堂也給我地獄,官員腐化、民生凋敝、經濟衰退、紀律敗壞、治安惡化,連在日治時代已經成為絕種動物的天花、鼠疫、霍亂等也都復育成功了(別講得像是螢火蟲一樣好嗎)。戰後初期本來有五萬名日本人表示:臺灣是我們的故鄉,拜託讓我們留在臺灣,幾個星期內全部求饒說拜託拜託快讓我回日本。臺灣的報紙社論不斷批判當局,當局發言人和政府報紙卻反擊說:都是臺灣人被日本人洗腦(你們這些皇民)、缺乏真正愛國精神(不愛中華民國)、歧視外省同胞(撕裂族群)……等一下我確認一下資料……嗯,沒錯是七十年前的事,我還以為翻到今天報紙了呢。連中國大陸記者和美國的官員都示警,現在臺灣處於一個隨時都能發生暴動的狀況。桶子裡的火藥已經填滿了,就只差一根導火線和一枝番仔火而已;然而想不到引起爆炸的,不是番仔火,是香菸。

香菸是癮君子每日的必需品,因此早就有商人勾結軍界和海關,從香港、上海等地走私外國香菸進來販賣;諷刺的是,這些私菸也搶走了長官公署專賣局的香菸生意,因此時不時派人查緝,我說政府你到底要進還是要禁,自己先打一架決定可以嗎?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一個照例糟糕的一天。這天傍晚在臺北街頭有一位阿桑在販賣私菸……


編註:本文摘自本書第七章〈還沒有成為歷史的歷史〉。接下來,來到二二八的這一天,也是作者在全書中唯一表示「無法用任何搞笑哏來加諸於這場悲劇」的段落。

.延伸閱讀【作者的真心話】:這本書其實是用來讓你讀了,能馬上假裝比孩子更懂的特效藥。

版畫貼紙,首刷限定,贈完為止 (14.8×20.8cm,隨書裝訂)

藏書界的竹野內豐,本書作者黃震南翻箱掏珍寶,
取自日治時代刊物封面、行政長官公署國語課本
貼一張唸一遍:
我是臺灣人,你是臺灣人,他是臺灣人,我們都是臺灣人~
推薦相關作品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