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就是諾蘭,《奧德賽》拿到手中,就是拍成自己的模樣。

電影《奧德賽》中奧德修斯的心境,不禁讓我想到他前一部片《奧本海默》。《奧本海默》也是以角色罪惡感為中心,進一步擴大去談論人類秩序和文明。而《奧德賽》在諾蘭取皮換骨下,基本核心及文化背景與荷馬史詩《奧德賽》已截然不同。

這部片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女巫瑟西(或譯喀耳刻),那短短幾分鐘的演出,絕對是我2026年最為難忘的畫面。而演員珊曼莎.摩頓對角色的詮釋,也讓我回想起數年前翻譯過的《女巫瑟西》

和諾蘭一樣,瑪德琳.米勒(Madeline Miller)《女巫瑟西》是根據經典,以現代角度重新詮釋角色後,所衍生出的故事。這本書本身不只翻轉傳統男性的史詩敘事,也打破了男性敘事中對於瑟西的印象,讓瑟西再也不是附屬、關卡或挑戰,而是掌握自身命運的角色。

瑟西所居住的愛以亞島,在書中定位也完全改變。那裡是她曾經的監牢,也是她曾經的家。在《奧德賽》的故事中,愛以亞島只是奧德修斯旅途中的一站,但在《女巫瑟西》視角下,愛以亞島是陪伴她成長和改變的島嶼,而奧德修斯才是她生命中的一名過客。

從女性視角翻轉女巫瑟西的,其實也不只有現代的作品。

19 世紀末,奧古斯塔.韋伯斯特(Augusta Webster)曾以獨白詩,讓女性拿回話語權,親自發聲,以理性諷刺的語調,揭露社會的虛偽。她1870年所寫下的《瑟西》,有一段是這樣: 

殘忍嗎?是我選擇讓他們變成什麼嗎?
還是我用毒咒扭曲他們本來的面貌?
無論是藥劑、純水還是美酒
經過我的杯子,只不過讓他們認清自己
看清彼此。改變?根本沒有改變
不過是讓他們的偽裝不知不覺褪去罷了

Too cruel ? Did I choose them what they are ?
Or change them from themselves by poisonous charms ?
But any draught, pure water, natural wine,
Out of my cup, revealed them to themselves And to each other.
Change ? there was no change ;
Only disguise gone from them unawares.

相隔150年,韋伯斯特在維多利亞時代,藉著角色獨白,述說出當時代女性對社會的控訴。而歷史上,一次次的重新詮釋都豐富了瑟西這角色本身的意義。她可以是瑟西,也可以是喀耳刻;她可以是女巫,也可以單純是女人。

我很喜歡瑟西的演員珊曼莎.摩頓在GQ的專訪中說的一段話,她說:
「我認為,在詮釋《奧徳賽》的瑟西時,我的理解是她代表著每一位女性,這正是其中所蘊含的女神與巫術元素,別忘了,在過去,助產士被視為女巫,並被燒死在火刑柱上,社會向來都將女性妖魔化,自古以來便是如此,這就是我們正在面對的現實。所以,我所詮釋的瑟西是每個人的女兒、妻子、情人、母親、祖母,而我試圖將她身上『所有女性』的特質濃縮呈現出來。」

我想這就是那短短幾分鐘打動人的原因。

如果對於瑟西這角色感到好奇,我也推薦大家能看看《女巫瑟西》這本書,願大家都能從中得到力量,找到自己的聲音。 

--本文作者為知名譯者,喜愛文學、電影、街舞、單口喜劇和咖啡。譯作包括《女巫瑟西》《親愛的夏吉.班恩》《暗夜飛行者》《古騰堡的學徒》《挑戰莎士比亞4:我就是夏洛克》《白城魔鬼》與《碟形世界》系列小說。


《女巫瑟西》
「在男性為主的史詩傳統裡,我想看見女人的觀點。」
★Goodreads書評網近150萬讀者盛讚
★紐約時報讀者最愛世紀百大書單
★全美銷售破百萬本,售出33國版權
★紐約時報暢銷榜冠軍,在榜81週
★獨立書店暢銷榜冠軍,在榜122週
★出版人週刊、科克斯書評、圖書館期刊星級好評
★《衛報》《紐約時報》《獨立報》等25家媒體年度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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