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先知,也無力扭轉乾坤,甚至花了三、四十年,才一路摔摔跌跌地爬過省籍、藍綠的高牆。

終於明白,只有傾聽,才能理解,唯有理解,才能接納。

我是姚立明,也許我們沒有共同的過去,但一定可以有共同的未來。

這是你從未見過,屬於臺灣外省第二代最真實的生命經驗。

政治,最遙遠卻又最親近的事。那些檯面上的人物來來去去,距離我們,彷彿是永遠也觸不到的遙遠天界。但政治,卻又是眾人之事,衣食住行與之息息相關,甚至,還牽引著最親密的情感共鳴。

過去,我們總聽見許多人的口裡掛著外省人、本省人,宛若一條鮮明的界線,把人們一分為二。甚至連交友往來,這條界線都是一道抹不去的障礙。

然而,數十年過去了。不論當初來自何地,現在我們都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脣齒相依。那麼,或許我們該從理解開始,聽聽來自各個族群的情感與過去。了解了各自的那些過去,打破高牆,才能攜手共創現在,也才能有共同的未來。

「使人和睦」是姚立明此生最大的心願。姚老師寫下這一部動人的《
也許我們沒有共同的過去,但一定可以有共同的未來》將帶領讀者一窺曾經發生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的歷史,同時也勇敢地邁出步伐,在理性、包容的態度下展望這座島嶼,因為,我們早已是一家人。




鈕承澤導演的《軍中樂園》,讓柔情鐵漢姚立明潸然淚下;
魏德聖監製的《KANO》,讓犀利醫師柯文哲淚灑人前。

兩個在不同家庭背景下長大的台灣之子,觸發情感的開關或許截然不同,
但對這片土地的愛卻都是真實存在。

不一樣的時空背景,造就了截然不同的思鄉情懷。
這是你從未見過,屬於臺灣外省第二代最真實的生命經驗。


不論生長在牆的哪一邊 ──姚立明

我不喜歡講自己的故事,因為乏善可陳。我也不想讓別人寫我的成長經歷,因為擔心寫手不明白我講這些故事的本意,寫出來會讓讀者誤解我「自以為義」--以為我想用這些故事證明自己已經越過藍綠高牆,好像我很厲害,別人都不行。

直到圓神美麗能幹的專案企畫經理真真寫信給吳念真導演(我收到副本)介紹這本書時說:「姚老師外省二代的背景,他花了三、四十年才走出高牆(參考本書內容)……」我才放下心。因為真真作為第一個讀者,如果她可以從故事中發現,我從來就不是先知先覺,只是好奇心重,喜歡打破沙鍋,再加上年輕時魯鈍無知,有一些特別的人生經歷,才一路摔摔跌跌地爬過省籍、藍綠的高牆。

嘗試爬過高牆,最大的挑戰在於高牆兩邊的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原來同一邊的人會覺得你背叛他們,另一邊的人永遠不覺得你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生長在一個父母、父母的朋友都是「外省人」的環境,我高中以前的同學幾乎沒有「本省人」,參加的教會是每逢主日一定為執政掌權者禱告的國語教會(從不過問掌權者行為是否正當),連娶的老婆都正好是眷村長大的孩子。從我開始不迴避說「我是臺灣人」、開始嚴厲批判馬英九政府之後,那些跟我「有共同過去」的同學、朋友,也開始用質疑的眼光看我,我成為他們眼中的「變色龍」。

現在許多支持我言論的網友鄉民,在倒扁時代曾視我為寇讎。不知道未來我再度監督批判民進黨政府的時候,在他們眼中,我會不會又變色了。

從有機會參與公共事務開始,聖經「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這句話就一直是我的提醒。這句話讓我想爬過高牆,去看看牆的另外一邊。當看到了牆另外一邊的人物風景,我開始痛恨這堵高牆。因為它遮住了兩邊人民的視線,剝奪了兩邊人民去看、去聽、去理解、去接納的自由,更為掌權者提供蒙蔽兩邊真相的機會。

我跟柯P原本就是各自生長在高牆兩邊的人,我們過去的生活經驗毫無交集。因為痛恨這堵高牆,所以我答應做他參選臺北市長的競選總幹事。

不同的生長背景造就了每個人不同的史觀,只是沒有人可以選擇生在哪個家庭。推倒省籍、藍綠的高牆,不是要改變個人的歷史記憶,是讓個人的眼光沒有攔阻地更加寬廣。所以,在為柯P站臺助選的時候,我說:「我們可以有不同的過去,但是我們會有相同的未來。」原本生長在同一塊土地上卻背景大不相同的人,因為沒有高牆的阻礙,可以一起創造共同的未來。

「傾聽」和「接納」是推倒藍綠高牆的兩具推土機。傾聽不是與生俱來,需要用心學習。只要踏出傾聽的一步,就不怕沒有下一步的接納。

我的記性並不好,小時候的故事記得的不多也不完整,除非是印象實在深刻。一個偶然的機會,跟圓神簡社長聊到年輕時的事,他用心傾聽,聽得出神,鼓勵我說給更多人聽。我想,說不定聽到的人多了,接納隨之而來,願意說、願意聽的人—不論生長在牆的哪一邊—也會越來越多,那我們就一定可以有共同的未來。


第一章 爸爸與柯文哲

看到爸爸的故事,我哭了!

二○一四年七月十七日,我同意擔任柯文哲競選臺北市長團隊的總幹事。先前幾度深談,我很清楚彼此的成長背景存在許多差異,但那些差異究竟有多大,又是如何牽動我們的人生、影響我們的思想與情感,直到兩個月之後,意外透過兩部電影顯露出來。

那次衝擊發生在九三軍人節,我們應邀參加鈕承澤導演的《軍中樂園》試映會,這部電影聚焦一九七○年代左右的臺灣,透過海龍菜鳥小寶、魔鬼士官長老張等人物的刻畫,以及俗稱「軍中樂園」的特約茶室故事,重現十萬大軍駐守金門的歷史。

電影長達兩小時又十三分鐘,但我完全不覺得沉悶,眼前一幕幕都勾起我的記憶,觸動我心頭的奔放熱流,看到後來甚至嚎啕大哭,腦筋一片空白,久久無法自拔。我的情緒激動到連柯文哲都頗為驚訝,會後還向記者形容:「坐在我旁邊的人哭得稀里嘩啦。」

最讓我淚崩的角色,是中國男星陳建斌飾演的老士官長張永善,操著一口鄉音,脾氣又臭又硬,內心卻充滿矛盾。原來,當老張還是「小張」,才十六、七歲左右,在中國老家門口被路過的國民黨部隊拉伕當了兵,就這樣跟著國民政府來到臺灣,再也沒有回去,二、三十年沒辦法見媽媽一面。一輩子無法回家、一輩子沒有結婚,因為人生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從此孤孤零零、孑然一身,這正是許許多多外省老兵的真實遭遇。具有外省背景的導演鈕承澤,將我父親那一代的傷痛,活生生帶到我面前。

人生如戲,《軍中樂園》的戲劇場景卻讓我彷彿重返父執輩的人生。老張與阮經天飾演的菜鳥兵小寶成為忘年之交,兩人坐在金門島北山斷崖邊上談心的那一幕,當老士官長喝著高粱酒,想起媽媽做的飯,訴說他二十幾年來未盡孝道,對於老家有無止盡的鄉愁,眼望著中國大陸,忽然間大喊:「娘,俺想妳!」我心頭不由得狠狠一揪,忍不住跟著痛哭失聲。

坐在我身旁的柯文哲一時反應不過來,還很詫異地問我:「你怎麼哭成這個樣子?」他覺得很奇怪,完全沒辦法理解,再感人也不過是電影情節嘛,為什麼老士官長喊一句「媽媽我想妳」,我居然這麼傷心?究竟有什麼好哭的?

他的疑惑,當下讓我久久說不出話來,心裡想著,多少「老芋仔」一輩子跟著國民黨打仗的故事,柯文哲怎麼連這都不知道呢?我試著緩和情緒,稍稍走出悲傷之後,才跟他說:「這也是我爸爸的故事!」結果他眉頭皺成一團,一臉茫然,有點不知所云,還是完全聽不明白。

柯文哲問我,有沒有看過魏德聖導演監製的《KANO》?這部電影描繪日治時代的臺灣棒球故事,日本男星永瀨正敏飾演的日籍教練近藤兵太郎,帶領一支由原住民和日本人、漢人聯合組成的嘉義農林棒球隊,原本實力極弱、不堪一擊,後來卻以堅強的意志力首次打入日本甲子園,並且獲得亞軍。

當時,我只覺得這部片子怎麼有一半時間都在講日文?敘述日治經驗的故事情節,我沒有太多感覺,好像只是在看一場棒球比賽而已,但柯文哲卻說他看了很感動,放映結束之後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摸不著頭緒,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傷心激動到落下男兒淚?

我好奇詢問他在哭什麼?柯文哲回答,這部電影讓他聯想到祖父柯世元,在日本統治時期接受日本教育,就讀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當了新竹州督學,是當時的高階知識分子,還是皇民化運動下的模範家庭。臺灣光復後,柯文哲的祖父在二二八事件中被當局抓走,甚至被毆打到殘廢,羈押長達半個月,雖然之後放回來了,三年後卻在家中抑鬱而終。

柯爸爸當時才念初中,目睹了整個過程,柯家也因為這個事件陷入窮困。柯文哲試著壓抑悲傷的情緒,雙眼卻依然忍不住泛著淚光說:「我阿公入殮時……竟然連一套完整的新衣服都沒辦法弄到……這是爸爸一輩子的遺憾。」

柯文哲的眼淚令我意外,因為我觀賞《KANO》的時候,其實很難深入體會電影所呈現的那個時代,更無法聯想到那個故事與我的人生有什麼關聯,所以忍不住問他為什麼會哭?同樣的,我為《軍中樂園》所流的眼淚,柯文哲也很難了解,所以才問我為何而哭?

我終於察覺到,各人流各人的眼淚,問題不在電影,而在於我們擁有完全不同的歷史經驗。於是,對著摸不著頭緒、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的柯文哲,我開始娓娓訴說,一個,屬於我爸爸的故事。

我的父親從小家境不好,十五、六歲就離開父母外出討生活,二十幾歲時遇到戰亂,還來不及見爸媽最後一面就逃難到臺灣來,一晃都快七十年了。如今,他已經高齡九十五歲,前年二○一四年過生日吹蛋糕時,居然還跟我說:「我好想娘。」一個九十五歲的老人,居然還像小孩一樣想著娘,想著想著還會流淚。雖然他不是老兵出身,但他的心境,跟電影《軍中樂園》裡的老士官長是一模一樣的,不論多久、無論身處何地,都抹不去那一輩子的思念......讀更多《
也許我們沒有共同的過去,但一定可以有共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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