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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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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04400050
人間條件2:她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
作 者:吳念真綠光劇團
原文作者:
出版社:圓神出版社
系 列:圓神文叢
出版日期:2007年02月27日
定價 660 元
特價 500 元
優惠價  -40%  395 元
書活網特推

內容介紹
一段淡水河畔的往事,讓她緊守老宅的一切

一個溫柔閃亮的眼神,是她堅強一輩子的依靠
而那些查甫人呵,是永遠的大漢囝仔……

繼《人間條件》之後,又一笑中帶淚的「國民戲劇」感人大作
如果你喜歡《佐賀的超級阿嬤》的生活態度,你一定不能錯過本書的台灣阿嬤!
■2片完整版DVD(無字幕)+3小時精采演出+全彩劇本書,完全典藏吳念真真情作品

我喜歡劇場裡面,台上和台下的情感可以直接交流的感覺。
演出時刻,每當我站在舞台的一側,聽到觀眾在我所意料到的戲劇點發出笑聲或嘆息甚至輕輕的啜泣時,我知道自己與他們竟是如此接近。
——吳念真導演真情告白

2001年~2003年  「人間條件」三度熱烈加演
2006年2月 「人間條件2」幸福持續蔓延
2007年3月 「人間條件2」累積感動再度搬演
不管你是什麼身分、什麼年齡
都能在這部戲中找到觸動心靈、記憶的那一部分

Tony:我覺得,阿嬤像一本書,隨便翻開,就是一個祕密,一個故事。
Yuki:早前,阿嬤若感覺孤單的時陣,就會小聲唱給自己聽,唱唱咧,眼淚流流咧,又擱是一天。

「人間條件2」裡的阿嬤,就是你我的阿嬤!
「台灣最有創意的歐吉桑」吳念真,再次以真誠的心意,和你在笑聲與淚水中一起體會阿嬤波濤起伏的一生。阿嬤堅持了五十多年的道義承諾,守護著老宅與家人,不管多艱苦的遭遇,也能如流水般包容,呈現出台灣女性的堅強:再艱苦,也要讓老天笑出聲音來!

作者介紹
編劇 吳念真
全方位的創意人、電影人、廣告人、劇場人。
曾獲得吳濁流文學獎。後來,陸續寫了「戀戀風塵」「老莫的第二個春天」「無言的山丘」「客途秋恨」和「悲情城市」等七十五部電影劇本,曾獲五次「金馬獎」最佳編劇獎、兩次「亞太影展」最佳編劇獎。改編父親故事而成的電影處女作「多桑」,獲頒義大利「都靈影展」最佳影片獎等獎項。
主持TVBS「台灣念真情」節目達三年,導演企劃及代言的廣告數十支。二○○一年,舞台劇處女作「人間條件」獻給了綠光劇團,隔年又編導了「青春小鳥」。二○○六年,更推出「人間條件2——她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以一位台灣阿嬤的觀點,再次成功詮釋「國民戲劇」。
現任「吳念真影像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和「大象影片製作有限公司」董事長。

出品 綠光劇團
成立於一九九三年,團長為羅北安。綠光一直以「開創台灣歌舞劇」與「推出原創性作品」為主要創作方向。近十年來,綠光已經在台灣各縣市、新加坡、紐約、北京等地,陸續推出二十多個全新大小製作,吸引了數十萬名觀眾走進劇場。

規格
商品編號:04400050
ISBN:9861331816
頁數:160,中西翻:1,開本:2,裝訂:1,isbn:9861331816
各界推薦
【作者序】
讓我們彼此更加接近                               吳念真

       多年以前我曾經在一個人生的年表裡寫下類似的話:1955,四歲。阿公背我去九份昇平戲院看新劇。回程大雨,在有應公祠避雨。阿公用外衣披蓋著我。我聞到阿公脖子和頭髮上汗水的氣息。雨停的時候,我看到茶壺山頂有雙層的彩虹。長大後才知道那叫「霓」。至今,卻從未再見過。
  看過這段文字的朋友都罵我臭彈。「四歲…..就記得那麼細哦?靠,還那麼文藝?你有沒記錯啊?」
  個人腦袋裡的事他人無法置喙,故無從爭辯。
  其實,我記得的更細。
那個黃昏的溫度、遠雷的聲音、雨下在芒草坡上的氣味….即便現在想起都彷彿當下。我還記得手上抓著一塊豬肝,嘴裡頭豬肝的滋味。那是散戲之後一向寵我的阿公在戲院外的麵店買的。記得麵店外的見本櫥上吊著一把青蔥,白綠鮮明,引人食慾。
  至於當天舞台上演的是什麼劇目…..老實說,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混淆。
  好像是一個壞人闖入一間大宅(當然是布景!),他跳窗出來之後,火焰從窗口冒了出來。(那個年代竟然就可以造出這樣的特效!)
  不過,這到底是當天的戲,還是好多次看戲的經驗裡少數有記憶的劇情,抱歉,實在無法確定。
  嘮叨這麼一長串並非在誇耀我的記憶力,況且也沒什麼好誇耀的。小時了了,老來「了然」。當年腦袋再好的小孩現在還不是成了一個眼鏡掛在臉上找眼鏡、剎那間老是叫不出辦公室同仁名字的早衰老翁。
重複這樣的經驗給你,只是想讓你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新劇」也就是「真人在舞台上真實演出的的戲劇型式」早已經是像我阿公那樣可能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的人們歡喜接受並且從中得到高度滿足的娛樂,否則,他怎可能在盛夏的午後背著孫子走一小時的山路,然後花錢買票擠在當年沒有冷氣而爆滿的戲院裡,讓孫子跨坐在他的肩頭足足兩個小時為的只是觀賞一場演出?

後來,新劇沒落了。
我們大概很難找到「沒落」的確切理由。只能說或許跟電影的興起有關。特別是當年一個星期就可以製造一部的台語電影,比起至少要花費一兩個月才可能排練製作完成的「新劇」無論在實際或時間成本上都省得多,而且演員、故事多樣化,聲光效果佳,場景選擇自由,看電影順便遊臺灣(在交通不便的當年,『本片有關子嶺水火同源的奇景』都可以成為宣傳重點),這些優勢當然足以把新劇打入冷宮。
另外,內容與外在名詞的改變也逐漸把新劇的老觀眾排擠出去,把新觀眾擋在門外。
當「新劇」這個民間習慣的名詞被「舞台劇」所取代,而且,慢慢地大部分以國語演出時,雖然是同樣的演出型式,但對老觀眾來說,那已經是另一種「陌生的、新的、外來的、看不懂的」東西。
而對當年還小的我們,有時在學校或者村鎮演出的舞台劇,通常是來自軍隊或政府的文宣團體,內容不是反共八股,就是與當地生活完全不搭的安和樂利。於是,台上演得尷尬,台下睡得香甜,不然就是紛紛落跑,還夾帶著收拾椅子以及呼喚孩子回家的各種雜聲。
這樣說好了,即便到了1970年代我當兵的時期,軍隊的阿兵哥最怕的兩件事就是被派公差去聽反共義士演講以及「看舞台劇」。理由是前者內容一致,後者內容永遠相同。記得有一次,帶隊去看某藝工隊的演出,阿兵哥睡成一堆。部隊長站起來巡視,我推醒身旁的傢伙,他迷糊間忽然問我:游擊隊出來了沒?我說:幹嘛? 他說:游擊隊出來的話,共匪被殺,就可以出去抽煙了!
事物的消失或沒落,一定有有幾千幾百種不同的因素,但,這樣的演變和影響,我覺得是「新劇」的滅絕和「舞台劇」在台灣一度蕭條不起的重要的理由。

一直到1980年代初期,我們才看到舞台劇慢慢地終於有了令人驚喜的新意。
我始終記得賴聲川先生帶著藝術學院(現在的北藝大)戲劇系第一屆的同學在耕莘的演出。我始終記得最後一幕當那些年輕、平常的臉孔以簡單而且生活的語言傳卻傳達出極細緻而動人的情感時,我在位子上近乎失態地淚流不止。
當時會有那樣的情緒,現在想想,除了一大部分來自於戲劇本身的感染之外,另外的一部份事實上是來自對那麼年輕的導演和演員的創意和他們毅然與昔日窠臼完全切割的勇氣的敬重、期待與感動。

十幾二十年過去了,就在許多年輕而且充滿創意與勇氣的工作者持續努力後,舞台劇在台灣終於有了它自己全新的面貌與喜好者。
但對我來說,某種遺憾彷彿依然存在。
每當我在劇場當中環顧左右的觀眾時,他們的臉孔與穿著往往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一個特定的社會或知識層級的人始終是台下的多數。而,其他人呢?特別是那些已經把舞台劇想成是「陌生的、外來的、新的、看不懂」的東西的人呢?
或許是這麼簡單的疑惑和想法,於是,當有一天有機緣接觸舞台劇時,心裡最大的願望便是如何讓這群人也一樣可以放心地進來,開心地與曾經陌生或者層級、年紀不同的人們一起歡笑或者流淚。
「人間條件II」一如「人間條件I」和「青春小鳥」一樣,都是自己在這個相同意念下的創作。

創作,各有看法。喜惡無從爭辯。
但,如果從創作之出最單純的動機來看,請容許我有少少的滿足感。
演出時刻,每當我站在舞台的一側,聽到觀眾在我所意料到的戲劇點發出笑聲或嘆息甚至輕輕的啜泣時,我知道自己與他們竟是如此接近。而謝幕時刻,在亮起的燈光下我終於可以看到觀眾的臉孔時,某些純樸、憨厚而且充滿歲月痕跡的面容會讓我想到昔日扛著我擠在昇平戲院享受新劇的阿公。他生前我無以回報,我好像只能以此作為補償。

如果問我創作所為為何?自私地來說,有這些就已足夠。

講多了。看戲吧。

內容試讀
序場  魂魄
老Yuki  四個二十來歲、民國三十六年打扮的年輕人

阿嬤死了,戴著點滴插管、氧氣吸管走過春天微寒潮濕的淡水河畔。四個男人從地上慢慢地、一個一個有如鬼魅一般站起來。

男人甲:妳來了……妳還記得我們嗎?
男人乙:很多年之前,我們見過,也是這樣的春天……濕氣很重,晚上水面好像有一層霧氣,天氣剛剛轉暖(燒落)……不過水還是冷……
男人丙:當時,淡水河比較寬……水也沒這麼臭。
男人丁:妳很仔細地幫我擦臉……擦身體,擦得很仔細……不過,妳有留眼淚,不知道是哀傷還是害怕(驚惶)……
        妳卡桑還交代妳不能把眼淚滴到我身上……不記得了嗎?

阿嬤靜靜地看了看他們。

老Yuki:啊……是你啊?一世人不會忘記的啊……前一陣子我還一直跟人家說,現在要選總統那個少年的很像我年輕的時候見過的一個人……我說的就是你啊……莊腳面,古意不過又點倔強,有點驚見笑見笑,不過好像很三不五十,臭屁臭屁……
        我只是攏想沒,他的頭髮為什麼要抹那麼多油……抹到連額頭不時都金金;還有,講話一定要那麼出力幹嘛?一句話有時還要重複好幾次:「這樣好嗎?這樣好嗎?」
        不知他會不會選上……如果選上,電視上每天一定都是他的鏡頭……那我每天大概都會想到你……想到你們……想到我的青春……想到我這一生……
        是說……你們怎都沒老?
男人甲:活著才會老……死去的就烏有了……是要怎麼老?

阿嬤彷彿被提醒了。她看看自己,摸摸自己。阿嬤愣住看看四周,彷彿此刻自己才知道已經不在人間了,音樂進。

男人乙:妳現在自由了……不會有病痛了……操勞煩惱一世人……現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阿嬤走向舞台前方,好像在瞭望什麼……

男人丁:還是有一點留戀喔……有一點不甘喔?
男人丙:(從後面對阿嬤說著)都會啦……我們以前也一樣……甚至還會有一點不願……

阿嬤是有點不捨吧?笑著卻也忍不住擦著眼淚呢……




第一場  家祭
2000年春天  客廳
長子夫妻與孫女兩人  次子夫妻  女兒  Tony  親友  葬儀社人員  武雄
「一拜……二拜……三拜……」

燈慢慢亮,電子念經的聲音起。葬儀社的人在陳設家裡的靈堂及祭品、阿嬤的照片。一家人安靜肅立,只有長子一直在接電話,接受慰問,裝出悲傷的聲調。
電子念經的機器打開,機器開始念經。葬儀社的人拿供品給媳婦女兒,要她們開始「做孝」。媳婦不懂,親友有人說「哭啦!」。媳婦在葬儀社奇怪的手勢下開始亂七八糟地哭喊起來。女兒沒動。長子又接電話。長子的女兒看著這場面,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長子:(國語)你們還笑得出來啊?媽媽哭得這麼悽慘,你們還笑得出來?
次子媳婦:(對著Tony,英文)Tony,是你在笑嗎?一定是你!(Tony, are you laughing? It must be you.)
Tony:Shit!啥瞇攏是我,(英文)做壞事都是我!(It’s always my fault.)
次子:You give me shut up,什麼場合,給我講髒話!
長子媳婦:(不哭了,問女兒)他講什麼?
長子女兒:Shit,大便啦!
長子:(巴女兒的頭)連屎妳都知道,英文哪會再考也是五十分!
長子媳婦:啊你自己呢?跟外國人做幾十年生意,見面也只會nice to meet you!
長子:妳哭夭啊,我在教小孩妳是在……
女兒:好了啦,太假的事情不要做了(問葬儀社)再下來搬哪一齣?
長子:妳是在講什麼?小孩不懂事,妳大人大種好命的媽媽都當好幾任了,妳跟人家在這三八假賢慧?
女兒:我有說錯嗎?這哪一件事情是真的啊?念經用錄音帶……哭也哭假的……
葬儀社人員:這不是錄音帶……
女兒:不然是什麼?
葬儀社人員:這是第五代的自動念經機,是電子合成,裡面沒有帶子。(長子的小孩又笑)
長子:你還給我笑!
女兒:笑總比哭好……笑得真心總比哭得虛情假意好...媽一輩子最討厭人家哭!
次子:不要要求那麼多啦,傳統儀式而已嘛……traditional,OK?
女兒:是啦,儀式啦,你們對待媽媽也都只是儀式……一個只會每個月叫祕書拿錢給媽媽……一個是只要從美國回來就是跟媽媽挖錢……用錢溝通、用錢表示關心……
次子:妳是比我們偉大……跟媽媽說沒時間去醫院幫她拿藥,理由是要參加反核四絕食抗議……Great!Super great!
長子:請問一下,我們敢有需要在這個時候,這個所在,在小孩面前講這些長長短短的事?

長子手機響,又是哀淒的語調,感謝「院長」的關心,還要抽空跟大家說:是立法院長……

女兒:(語氣比較安靜地問)再下去呢?
葬儀社人員:博杯問阿嬤吃飽了沒有……

葬儀社人員看到長子在打電話,把銅錢拿給二兒子,次子唸唸有詞丟銅板,連續兩次都沒勝杯,抱怨銅板不好。第三次又是失敗。

次子媳婦:這種爛手氣,沒事還敢跑去拉斯維加斯,莫怪輸到歸褲底!
次子:妳厲害妳來!Shit!
次子媳婦:(拿過銅板)會罵小孩,自己一隻嘴不是同款骯髒!

次子媳婦博杯,所有人湊過來看。長子一邊還在講電話,談到治喪委員會,談到政黨要平衡,現在選舉期間……講老實話以後誰上不知道,不想得罪人……次子媳婦也沒杯。葬儀社的人看看長子,長子要他們繼續博。

長子媳婦:(酸酸地)叫Tony啦!孫子裡頭,阿嬤心裡只有這個查甫孫。
次子:不要這樣講啦……阿嬤的腳尾錢,Tony也沒分得比較多……Tony,you do it……
Tony:What?
次子:去博杯asking 阿嬤看伊是finished or not。
Tony:(英文)阿嬤不吃這些東西的……(Grandma doesn’t eat this.)
次子:What?
Tony:(台語)我說阿嬤不吃這個!(去把靈桌上的東西拿給爸爸看,英文)你們不知道阿嬤早餐吃什麼嗎?她從不吃這些,她吃烤土司、沒加糖可是加牛奶的咖啡,還有要看晨間新聞……你們給她這個她當然不喜歡……她不在,可是她可以選擇吧……
(Don’t you know what grandma eats for breakfast?
She doesn’t eat this, she has toast with coffee and cream with no sugar, and she watches the morning news. Of course she isn’t going to like this…She’s not here, but she can still choose, right?)

長子:(終於講完電話)現在什麼情形?
長子媳婦:博沒杯啦……Tony說阿嬤不吃這個……
長子:不然吃什麼?
長子媳婦:我哪知,我又不是你,英文哪裡聽得懂……
長子:(問次子)他說阿嬤要吃什麼?
次子:說媽媽的早餐都吃烤土司、沒加糖加牛奶的咖啡,還要看晨間電視新聞……
長子:那就去傳啊……
長子媳婦:阿嬤台灣人呢,可以行這種美國例啊?
長子:啊妳台灣嘴,哪會最愛吃日本料理……去傳啦!(所有人分頭閃開)
長子:(對葬儀社人員)這個要跟著時代走啦……以後,這些猴死囝仔若掣起來,三頓要改捧麥當勞……
長子:(點煙,對次子)治喪委員會……你有啥意見沒?台灣這邊,我來喬……總統副總統……會送輓聯,主要的委員有五院院長……當然還有總統候選人……美國那邊……美國總統你敢會通?
次子:咱總統要見都見不到了,我哪那麼夠力……
長子:不然可以要到誰的弔唁?州長也可以……(次子搖頭)
長子:沒采你在美國那麼久……囤那麼多錢……
次子:講到錢……阿母敢有什麼交代……
長子:阿母的身軀都還沒冷……要討論這個嗎?
次子:她走的時候,我不在她旁邊,我總要知道吧……

長子電話又響,他阻止次子說話,接電話。所有人分別把準備好的東西搬出來。在葬儀社的協助下,擺上靈桌。電視推出來接上去,是總統選舉的新聞。次子拿起銅板,看看Tony,把銅板拿給他。

Tony:阿嬤……我是「吐奶仔」……(英文)我不習慣這樣跟妳講話……早餐的時候……通常只有我們兩個……我可以聞到妳身上香香的味道……不知道是衣服上的還是……妳擦的化妝品……我喜歡妳看電視新聞的時候……忽然冒出來的髒話……很短的,有時候只有一個字……但是,妳會臉紅……會笑出來……然後跟我說「見笑見笑」……叫我不要學……這是我們的祕密……永遠的祕密……對不對?
(I’m not used to talking to you like this…I remember we used to eat breakfast…just the two of us…I could smell your perfume…didn’t know if it was your hair or your make-up…I remember we would watch the news, and you would suddenly swear at the TV, real short, just one word, but then you’d blush and laugh and say 「見笑見笑」. This is just our little secret, just between the two of us, right?)

Tony聲音愈來愈小,音樂沁進來,在一個合適的節奏下,Tony博杯。眾人湊過去看說:勝杯耶……Tony再博,又是勝杯。燈光漸暗,只剩輪廓,眾人安靜。舞台一角走進老年的武雄,述說他和這棟房子的記憶。

武雄:五十多年來,我不知有幾次走咧這兒來……但是,攏無勇氣給敲門走進來。五十多年來,看這個所在位繁華到稀微……不過,在我的記智裡面,這間厝,或是厝內的人,永遠沒變,永遠攏是那款青春燦爛的模樣。
五十年……想袂到五十年後……我擱走入這間厝的時陣,竟然是要來跟心內彼個人惜別。
到現在,我攏還記得伊坐在piano頭前彈琴的時候,那款美麗高尚的形影。
那個時陣,我嘛常常肖想說……這世人,若有一天,會當坐在她的身軀邊,聽伊彈琴,彈給我一個人聽……那個時陣,可能就是我一生尚大的幸福。
少年時陣,彼個幸福的夢,這嘛……永永遠遠都攏是一場夢而已。
講嘛奇怪,吃到這個歲數了,每擺若聽到熟識的彼條曲,我的心肝頭,呀是拚砰采,跟少年的時陣同款……
(輕輕哼起「少女的祈禱」的片段)斯當年的這條曲,沒想到這嘛每天聽得到……四界聽得到……就不知道嘟一個不識字兼沒衛生的,竟然把我這條初戀的歌曲,拿去放在垃圾車上面……有時候還一天來兩擺……就不驚我心臟牽不去……一天采兩擺……

屋子的燈在OS之中全暗,換景。在下一場準備好之後,武雄這邊的燈光暗掉。



第二場  巨變
1947年春天  客廳
Yuki  阿惠  武雄  軍人三名  老闆娘

燈亮前,鋼琴聲音先起,「少女的祈禱」。一如老長工的記憶,燈光亮部先潑灑在年輕的阿嬤身上。佣人阿惠拿著一封信過來,站在那邊一直等到鋼琴一個段落結束,走向年輕的Yuki,燈慢慢全部亮足。

阿惠:Yuki,妳現在有閒嗎?給我看個信好嗎……一定是厝裡,要擱叫我寄錢……
Yuki:(邊看信邊說)不是呢……問妳清明可不可以回家……哇!要給妳做親晟呢……講對方是田頭家(地主)的屘子……要給你們相對看……田頭家的子呢……(Yuki發現阿惠沒有高興的樣子,反而一臉愁容)妳是怎樣?要嫁尪無歡喜啊?
阿惠:妳若認識伊……我看妳會歡喜否……彼顆足沒我的緣,囝仔的時候就歹死……看阮足沒ㄟ……只要走過他家,若被他看到,石頭卡大粒也丟過來……有一次,我背著小弟在溪邊洗衣服,妳知道怎樣否?竟然站在高邊涮尿,涮到我小弟歸身軀……
Yuki:那是囝仔不懂,跟妳玩的啦……
阿惠:(看她一眼)奇怪,妳怎麼跟伊那個夭壽老母講同款?
Yuki:啊?
阿惠:歹勢啦……我不是說妳啦,我是說……他根本是看人沒……是講,這款人天公會責備啦!真正的呢!大漢之後,什麼病攏跟人對流行……人得Maraulia (瘧疾)伊也對人每天棉被蓋五領還倒在那邊皮皮顫,人得Haikekaku(肺結核),伊也對人每天「ke、ke、ke」嗽不煞……現在一隻腳還沒有我手臂粗……我看一定是差不多了,他們家的人想要娶媒沖喜的啦……我若嫁去……萬一沒多久,伊若ㄔㄨㄚ、起來,我不是得守寡一世人……擱卡不幸,若生一個囝仔給我拖……妳想想看……一個小孩這麼小漢,就要替伊老爸捧斗上山頭……妳敢不哭?
Yuki:妳會不會想太多啊?我看妳免學就可以去歌仔戲班做苦旦。
阿惠:Yuki……妳好命人妳不知啦……妳後擺若嫁,也一定是門當戶對……小漢作小姐,大漢做奶奶……生子作少爺……人家說龍交龍、鳳交鳳,阮這款的……是溫估交凍憨……
Yuki:不然……叫我阿母跟妳厝說,妳在這已經有意愛的人……讓我阿母作主,妳厝裡不就沒話講……
阿惠:這裡?我不識半人,魔神仔才會愛我……
Yuki:先把妳父母安搭一下不會啊?不然,有武雄啊,你們不是每天鬥來鬥去……
阿惠:Yuki……妳是真正不知還是瞪青……連頭家娘都知道武雄尬意妳……妳自己不知哦?
Yuki:妳是在講什麼?
阿惠:真的呢……妳不要看武雄歹看面、粗魯款,伊看妳的時候……目椎神都不一樣……我有一次聽頭家娘跟頭家說……武雄的外交足好,厝裡的生意老實講,伊一個人差不多做七成……說這款囝仔若留起做子婿……伊會放心……
Yuki:啊……我多桑怎麼說?
阿惠:伊講……我親菜講,你親菜聽哦……伊講……「不真狗肖想豬肝骨」……

Yuki無意識地敲著琴鍵,沈默的場面。

阿惠:(喃喃地說)我就知……假好心,還要推給我,自己心內若沒意思,哪會煩惱頭家講啥……

大聲開門關門聲,器械倒地聲之後,看到年輕的長工武雄抓著一根木棍進來。

阿惠:講人人到……像瘋狗撞墓壙……
武雄:電火關卡小……暫時不要彈piano,不要出聲,外面很多兵仔出來在抓人……看到卡少年的查甫人就抓,一些人都暫時跑去板橋、蘆洲躲……
阿惠:啊你還不快跑!
武雄:我走……啊誰要把妳們顧?
Yuki:啊……卡桑呢?
武雄:(倒茶喝)還在街仔頂,被兵仔打死那傢伙那兒逗腳手……沒人,找攏沒腳手……

場外傳來敲門聲,阿惠:「回來了!」,阿惠出去開門。

武雄:妳會驚否?
Yuki:你自己不煩惱自己,還在煩惱我會驚……

沒多久阿惠倒退進來,後面跟著三個持槍軍人。安靜的場面,其中兩個軍人根本不管什麼,進屋搜索,帶頭者冷冷地到處看。

軍人:好房子啊……好房子……(走到鋼琴旁邊,敲敲琴鍵,武雄戒備,軍人粗暴地推開他) 當過日本人狗腿吧?才這麼有錢……你們什麼關係?夫妻?還兩個老婆……啊?福氣!這麼福氣,我就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不滿的……知不知道我們花了八年時間,死了幾百萬人才把你們從日本鬼子的武士刀下解救出來的?不知足、不感恩,還搞叛變!你有上街鬧事嗎?看你這種笨臉,絕對有!(看到一本書,拿起來,三字經)……呦!還懂中文?真的假的?懂中文還不回我話?啊?……(看著書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武雄:(忽然喃喃大聲地用台語唸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

軍人跟武雄一起念了幾句,看到其他軍人出來,把書丟在桌上。

軍人:走吧……會讀中國書……長得雖然壞但也壞不到哪裡去!走了……(軍人們離開)
武雄:青瞑兵、拿步槍、四界砰、沒良心……
軍人:(場外傳來OS)還念啊!八成嚇壞了……哈哈! 
武雄:(接續念)……老百姓,受苦難。叫蒼天,天不應。想要避,找沒門。想要拚,不合齊。任人騎,任人欺。等何時,出頭天。
Yuki:(安撫他)好了啦……兵仔走了。
阿惠:好家在你回來……還會念書歌……不然只有我們兩個女的,不知會怎樣……
Yuki:妳現在知道了哦,天地若變,每個人都一樣,沒誰卡好命誰卡歹命……

此時,老闆娘衝進門,眾人叫她,她看看大家。

老闆娘:(喘氣)觀音菩薩保庇……觀音菩薩保庇……我聽說兵仔闖入咱家,我以為要準備收屍了說……剛剛,我歸路邊跑邊躲,邊想說,返來的時候,萬不利……你們如果怎樣……啊我是要怎樣?我是要跟你們去,還是菜刀拿一支,出去跟伊拚……
Yuki:卡桑,放心啦,現在沒事啦……
武雄:對啦,有進來,沒事了沒事了……
老闆娘:(沈默了一下,忽然有點激動壓低聲音說)這是什麼天年?人為什麼就要活到著麼驚惶……活到連明天會怎樣也不知……活到這麼軟弱……這麼無能……
武雄:頭家娘……不會啦……好人有福氣,妳今天給人家逗三工,那些人都會給妳保庇……
老闆娘:(無奈、傷感地)不單那些人而已呢,你們都不知道,外面還足多……足多……

音樂進,燈漸暗,老闆娘好像跟他們說些什麼。指著外面遠方。武雄要往外走,老闆娘拉住他。

老闆娘:你是要去哪啦?
武雄:去外面。
老闆娘:不行啦,現在外面人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