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 1/2

走出金錢焦慮:理解現實真相,真正消除不安

第一部 整理──不受「外在」侵襲的「內在」軸心 

妖怪的真面目,其實是「關心」。

聽我這麼說,你是不是有點驚訝?

「黑暗的地方有妖怪喔!」

小時候,大人都會這樣嚇唬我們。

這並不是威脅,而是先人的智慧,

目的是避免孩子隨意走入黑暗危險的地方。

所以說,這是一句充滿善意的話。

妖怪很可怕。

只要這樣想就好了。

然而長大後,情況就不同了。

圍繞著我們的社會,並非只有善意。

廣告、社群媒體、新聞……

這些資訊都帶有意圖,未必都是善意的提醒。

即便沒有明確的惡意,資訊也是遭到扭曲。

我們就在不知不覺中,隨著別人的意圖起舞。

小時候的妖怪,是我們保護自己的警戒心。

但長大後的焦慮,真的是我們需要的嗎?

眼前的資訊,是為了誰的利益而散布的?

首先,我想停下腳步,從「整理」開始。

第1章 你的焦慮,是別人的商機──如何擺脫不斷製造焦慮的氛圍?

「大家都這麼做喔!」

為什麼這短短一句話,竟能如此讓人心神不寧?

小學的時候,如果只有自己沒在玩大家都熱衷的遊戲,就會覺得格格不入。

那種感覺,即使長大了,也依然存在。

投資、副業、節約、社群媒體、孩子的教育……我們在不知不覺中,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走,覺得「自己也必須開始這麼做才行」。尤其是與金錢有關的話題,那股焦慮更是格外強烈。

電車車廂廣告或雜誌特輯,彷彿是說好了一般,挑動著我們對增加財富的焦慮。

但和小時候不同的是,除了被排擠的不安之外,還伴隨著「晚了一步該怎麼辦」的焦躁感。

不安總是突然襲來。

我曾經抱著「想聽聽看有什麼好課程」的輕鬆心情,去參加幼兒教室的說明會。會場座無虛席,光是這樣,就覺得自己起步有點晚了。

講師說:「起步早的家庭,已經在準備私立小學的入學考試了。」

這句話雖然沒什麼真實感,但看到周圍家長們認真做筆記的樣子,我瞬間背脊發涼。

「從中班開始,是趕上的最後機會。」

這句話讓不安轉變為焦慮,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填體驗課的申請表了。

不少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吧?

業者說不定真的是在替我們操心。然而,如果被撩起「晚了一步該怎麼辦」的不安,就難以冷靜判斷。我們在仔細思考是否需要這項商品之前,就已經被「周圍的人都已經開始了」的氛圍影響。

於是,不安悄悄累積在我們的心中。

最近,讓人感受到強烈不安的,就是投資。打開手機,「大家都在買的基金排行榜」、「不開始就來不及了」等廣告接連映入眼簾。

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催促著我們。

我們在不知不覺中,因為社會瀰漫的氛圍而坐立難安。

那麼,如何才能擺脫不斷製造焦慮的氛圍呢?

焦慮的背後,有「時代變化」這股看不見的力量在運作。

\被放大的「時間焦慮」/

無論孩子還是大人,只要「跟大家一樣」,就能安心。

我們之所以會被「全美票房第一的電影」、「熱銷百萬本的暢銷書」之類的宣傳吸引,就是因為多數人選擇的商品會讓人產生信賴感。這是行銷界知名的心理作用—「從眾效應」。然而到了現在,光靠這個效應不足以讓人行動,還需要添加新的元素。

那就是「焦慮」。

即使沒有惡意,放大焦慮的機制依然會出現。

舉例來說,「四十歲開始護膚」這句話,反過來看,就是在宣告「如果不從四十歲開始護膚,就會來不及」。當時間的期限略過腦海,就會讓人不由自主擔心起來。這股不安最後轉變為焦慮,讓人失去冷靜。

我自己在金融界就有過好幾次這樣的經驗。某天,公債標售,市場上傳出「聽說有很多銀行想買」的消息,我原本打算先觀望的,卻忍不住擔心「如果現在不跟的話,會錯失良機」。

想先下單五百億日元就好,後來又覺得這樣不夠,最後下單量直接翻倍。結果卻不如預期,虧了一筆。

說起來實在很慚愧,但即使是專業人士,也會被焦慮影響判斷。

尤其是教育、美容、投資等領域,人特別容易「想花錢」,並陷入「猶豫就來不及」的迷思與不安。

日本消費者廳進行的二○二二年度消費者意識基本調查,健康、醫療、教育、美容等,在「今後(也)想花錢的事」中名列前茅。至於投資,則相較於六年前,關注度提升了兩倍以上。

我們每天都在接收「現在不立刻去做就晚人一步」這類勾起焦慮的語言。

那麼,該怎麼做,才不會被這股焦慮的漩渦捲進去呢?

答案之一就是,擁有「屬於自己的尺」。這聽起來容易,卻出乎意料地困難。

\考驗價值觀的「哈密瓜汁」問題/

我在國、高中教授金錢素養時,常問大家一個問題。

教室的螢幕上播放出哈密瓜汁的照片,學生的眼睛綻放出光芒。「這是一道三選一的選擇題。」我說。

│問題│

一杯一千日元的哈密瓜汁,平常總覺得太貴而捨不得買。某天特價只要五百日元,你就買來喝了。沒想到隔天,竟然又降價到三百日元。那麼,這筆消費對你而言,是賺還是虧呢?

A 賺到五百日元。
B 不虧也不賺。
C 虧了兩百日元。 

「你覺得答案是哪一個?」

我請學生舉手,大家的意見涇渭分明。

選A的學生自信滿滿表示:「用五百日元買到一千日元的哈密瓜汁,當然是賺到!」

選B的學生冷靜回答:「哈密瓜汁的價值就是五百日元,所以不虧也不賺。」

選C的學生則懊惱:「隔天就降價到三百日元,算是虧到了。」

我在這時候補充:

「其實還有另一個選項,那就是D『以上皆非』。有沒有人想到其他答案呢?」

學生們都歪著腦袋思考。

於是,我也問站在教室後面觀摩的老師及家長。

「大人也不用客氣,可以說說你們的答案。」

沉默了一陣子後,一位母親舉手說:

「要是哈密瓜汁難喝,不管多少錢都會覺得虧到吧?」

這句話讓學生的表情變了。教室裡此起彼落發出「說的沒錯!」的贊同聲。

比起價格,更重要的是味道。比起金錢上的賺或虧,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滿足感。

一杯哈密瓜汁,成了思考「什麼是價值」的契機。

為什麼一開始我們的注意力都只擺在價格上呢?

這背後隱藏著我們所處社會的結構性變化。

\從「想要」變成「被推銷」/

在過去,企業製造「人們真正想要的商品」,然而,現在卻把重心擺在「挑起人們的購買欲望」,這是在哈密瓜汁問題中也能看見的結構。企業與消費者之間的關係,到底從何時開始漸行漸遠呢?

故事要回溯到戰後復興期。一九五二年,《舊金山和約》生效,日本恢復獨立。經歷過盟軍占領期的日本人,對美國的富足有著強烈的嚮往。

當時的企業製造人們需要的商品,消費者也不假思索地購買。雙方攜手合作,共創富足,曾經擁有健全的消費循環。

舉例來說,當時的國際牌(現在的Panasonic)報紙廣告,就從拋出「我們的生活夠好嗎?」的問題出發。這並不是為了激起不安。廣告的正文傳達出大家一起「透過家電來提升生活」的意志。

「嚮往」帶來富足。這就是過去的社會。

在高度成長期,人們為了購買電視機、洗衣機、冰箱這三大神器而努力工作。造橋鋪路、冶鐵煉鋼,再利用這些鋼鐵生產汽車。努力工作的人們,將賺到的薪水拿去購買家電和汽車,企業則製造消費者想要的商品。

製造大家想要的商品,以此來賺錢,當時呈現出來的就是這幅理所當然的景象。

這股良性循環持續發展,日本在一九八○年代甚至有「日本第一」(Japan as Number One)的美稱,經濟規模直逼美國。然而,這股氣勢卻以一九九○年代中期為分水嶺,逐漸陷入停滯。

經濟學家小野善康在著作《資本主義的方程式》中指出,停滯的原因在於「從實體經濟轉變為虛擬經濟」。

從戰後到高度成長期,擁有物質是富裕的象徵。然而,在物質得到滿足後,人們的關注焦點逐漸轉移到「金錢」。

消費者設法買得便宜,把省下的錢存起來;企業則為了確保營收,捲入削價競爭。因為不管製造多麼優秀的商品,價格定太高就賣不出去。

「想要販賣商品的企業」與「想要存錢的消費者」,在不知不覺間,站到了對立面,彼此的距離逐漸拉開。過去,「製造大家想要的商品」的企業,為了存活下去,逐漸把重心轉移到「刺激購買欲望」。

煽動不安的話術、製造焦慮的倒數……讓消費者掏錢的機制不再是需要與否,而是為了避免因為動作太慢而吃虧。

消費者購買的動機,從原本的「嚮往」,悄悄被替換成了「不安」。

由企業與消費者共創未來,這樣的良性關係已逐漸消失。

然而,二○一九年發生了一件事,為這股窒礙感鑽出破口。

\連金錢與焦慮都能販賣的時代/

二○一九年,日本金融廳的報告指出「夫妻退休後平均會產生兩千萬日元資金缺口」。

這個「老後兩千萬日元問題」,不只放大了金錢焦慮,也促使消費者與部分企業的關係發生改變。

雖然人們的關注焦點依然離不開「金錢」,但除了儲蓄之外,也有愈來愈多人試圖透過投資以增加資產。

「想要銷售商品的企業」與「想要透過投資增加資產的消費者」,雙方的需求在這個瞬間達成共識。企業以「金融商品」滿足了消費者的渴望。

接著到了二○二四年,這股趨勢更因為日本新NISA制度(小額投資免稅制度)上路而進一步加速。「不投資就虧了」的氛圍,在政府的推波助瀾之下逐漸蔓延。

膨脹的「金錢焦慮」,就某方面而言,是被創造出來的。對生活與未來的焦慮從以前就存在,但現在,這些焦慮全都被概括為「金錢焦慮」,導致其他的解決方案愈來愈不容易被看見。

舉例來說,社區與家庭的支持,是解決老後焦慮的方法之一,或者也可以選擇培養退休後仍能繼續工作的技能。然而,一旦將其定義為「養老金問題」,就只會把目光焦點擺在存錢、投資、增加資產。

金融機構悄悄靠近感到不安的我們,勾起「現金的價值將因為通貨膨脹而縮水」、「不開始投資就來不及」的焦慮。

但是,我們回過頭來看,過去發生通貨膨脹的時候,因為利率升高,即便只是把錢存在銀行,資產也會增加。實際的存款利率,儘管速度緩慢,也確實因為二○二四年開始的升息而提高。

此外,截至二○二五年五月,被視為無風險的三十年期國債利率已達到二.八%。如果以這個利率計算,投資一百萬日元,到了三十年後,將增加為兩百三十萬日元。這是增加資產相當穩健的方法,但這類資訊卻不太會浮上檯面。因為金融機構有其他想賣的東西。

只要知道企業打的是什麼算盤,即便偶然接觸到製造焦慮的訊息,也能冷靜以對。

這說的不只是投資,教育、美容、健康等所有的消費行為都是同樣道理。

我們是否不知不覺間,被困在「價格的詛咒」中呢?也就是深信「定價愈高,愈有價值」、「買得愈便宜愈賺」。

解開這個詛咒的關鍵,就在於相信自己的滿足感。

\優先考慮「價值」而非「價格」的生活方式/

日常生活中,我們感受到的價值有兩種──「滿足感」與「價格」。

滿足感指的是實際使用或體驗後感受到的喜悅與幸福。例如喝哈密瓜汁感受到的美味,或是穿上喜愛的衣服感受到的舒適。這在經濟學上也稱為「使用價值」。

至於價格,則是指市場客觀決定的「交換價值」,也就是價格標籤上的數字。例如一杯哈密瓜汁五百日元,或是一件外套十萬日元等。

當然,身為消費者,我們原本應該重視的是使用價值(以下簡稱為「價值」)。至於賣方則重視價格,因為賣得愈貴,利潤就愈高。

請回想剛才的三選一問題。如果購買這杯哈密瓜汁,是為了轉售,價值的基準就是「價格」。五百日元買進的東西,以三百日元賣出,確實是虧損。但既然存在「喝」的體驗,應該評估的就是「滿足感」。

重要的是,重新審視「自己的感受」,這才是屬於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

但我們總是不禁以為「定價愈高,愈有價值」。這正是資本主義的巧妙陷阱。

定價十萬日元的外套,在新春特賣會上,降到三萬日元。你還在猶豫的時候,店員悄悄湊到耳邊說:

「今天給你特別優待,只要兩萬日元就好。」

等你回過神來,已經掏出信用卡。

即便買的時候滿心歡喜地想著:「我只用兩萬日元就買到十萬日元的外套。」但如果買回來後,外套就一直躺在衣櫃裡,那麼外套的價值也幾乎是零。

我們就這樣被別人的評價或價格牽著鼻子走,看不見自己真正的渴望。

\「炒烏龍麵」給我們的啟示/

話題再回到教室。之前還在苦思哈密瓜汁問題的學生,在聽完我說明「價值與價格是兩回事」之後,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我播放下一張投影片。

螢幕上出現一個四象限圖,橫軸是「有價值」、「無價值」,縱軸是「有價格」、「無價格」。

「現在大家已經知道價值與價格是兩回事了,對吧?全世界的東西,都可以像這張圖一樣分成四類。『既有價格也有價值的東西』,舉例來說,就像智慧型手機。『沒有價格但有價值的東西』,則有手作便當或大自然的風景等等。反之,『既沒有價格也沒有價值的東西』,如果要舉例,大概就是路邊的小石頭吧。」

(雖然我說「小石頭沒有價值」,但這也只是我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有人覺得小石頭有價值,也有人覺得智慧型手機沒有價值,)

學生與家長都點了點頭。

我指著最後一個空白處,提出問題:

「那麼,『有價格卻沒價值的東西』是什麼呢?」

學生陷入思考,教室裡鴉雀無聲。

我第一次提出這個問題,是在母校演講時。那時的情景,至今依然歷歷在目。沉默了一陣子後,有個學生舉手。

「好的,請說。」我請他回答,他有點害羞地說出:

「炒烏龍麵。」

教室裡爆出笑聲。「什麼啊!」「喂!」吐槽的聲音此起彼落,但他不為所動,繼續解釋:

「我喜歡炒麵,但從以前就不喜歡炒烏龍麵,所以對我來說沒有價值。」

雖然再度引起哄堂大笑,但這次的氛圍夾雜著共鳴與理解。也有學生換了一副表情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沒錯。」我大力點頭。「我認為每個人都能自由決定價值,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評價。相信自己的感覺,就是培養自己的價值觀的第一步。」

「炒烏龍麵」這個有勇氣的回答,告訴整間教室的學生與家長「相信自己的感覺、不隨波逐流有多麼重要」。

\那真的是你的焦慮嗎?/

你現在的不安與焦慮,真的是你自己的感受嗎?

這說不定是「別人的衡量標準」帶來的不安。要像那位回答「炒烏龍麵沒有價值」的學生一樣,忠於自己的感覺並不容易。

「一千日元的哈密瓜汁,想必有價值一千日元的美味。」

「一百萬日元的健康器材,想必有價值一百萬日元的效果。」

這種「價格的詛咒」,在不知不覺中困住我們。當我們接觸到製造焦慮的訊息,就讓別人的評價凌駕於自己的感受。

正因如此,我們需要屬於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

為了刺激投資與消費,製造焦慮的訊息並不少見。接觸到這類訊息時,不妨先試著提出質疑:

「這是誰、為了什麼目的而散布的訊息?」

擁有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面對製造焦慮的訊息,也能冷靜地取捨,自信地做出真正符合自己或家人需要的決定。

反之,如果沒有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可能就會把企業對「大家」這個虛構存在散布的焦慮,誤以為是自己的焦慮。

當然,還是有人覺得「投資還是早點開始比較好」吧?然而,「靠投資增加財富」在本質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二○○八年,就在雷曼兄弟事件發生前,我被捲入了撼動世界的大事件。那時候,我被迫思考「靠投資增加財富」的意義……

\POINT/

焦慮源自別人的評價。
安心,則從擁有自己的價值衡量標準開始。

close
貨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