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級大人的成長痛【限量親簽+過來人暖心陪伴金句貼紙】:關於自我、關係與未來,我們慢慢練習
前言 就算初級也沒關係
二○二六年初,適逢農曆新年,社交平臺Threads上出現了新詞彙「初級大人」,指的是法定年齡已成年,但回家之後,生活技能與決策能力都變回小孩。仔細想一想,二十二歲的自己好像也只是「四歲的初級大人」,在家裡,事事都找「高級大人」幫忙。其實早在這個流行語出現之前,心理學家傑佛瑞.阿奈特(Jeffrey Jensen Arnett)就已提出「成年初顯期」(Emerging Adulthood)的概念,具體指的是十八歲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認為在現代社會下,這個階段的人們還在回應外在環境的變化與探索自我認同,且比起青少年,花費更多時間進行務實的探索。
在大學期間,「我是誰」、「我屬於哪裡」、「我接下來該往哪裡去」也是許多人的共同心聲。有的同學覺得自己選錯科系,有的則不知道自己在多元的大學生群體中到底該如何立足。老實說,我也曾在這些問題裡迷失方向──感覺自己不屬於任何一群人、不知該怎麼定位自己,也不確定接下來的選擇是不是對的。
新生訓練時,看著在臺上演講的優秀學長姐,對於大學生活心生嚮往;入學之後,才發現成為「大人」的路途並不簡單。「我真的能成為像學長姐那樣優秀的大學生嗎?」是我大一時不斷問自己的問題;大二成為學姐後,我其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夠格」:學業並非頂尖、人際關係不完美、對未來感到焦慮,一切都和我想像的「學姐生活」不一樣,甚至總想著:「為什麼其他同學看起來都很順利?是我的問題嗎?」進入大三,我同時修不同系所的課,卻發現自己找不到歸屬,系上課程變少,意味著與大一、大二的朋友聯繫漸少;但到了其他系,又覺得難以融入,我開始覺得孤單,一個人過生活、學獨處。大四的我,直到在「人生設計」的課程上,才發現自己並不孤單:一群大三以上學生的集合,每個人心裡都充滿著懊悔、挫折與迷惘,但我們也在共同的經驗裡互相扶持、看見彼此的亮點。
我在這些「同路人」身上發現,那些困擾我的問題,其實是大學生普遍的成長痛──「成長痛」原本指的是孩童骨骼發育的速度,比神經、肌肉組織快上許多,因此容易導致痠痛或疼痛。而我認為,大學生面對的成長痛,一方面是身邊環境變化劇烈,有些人北上求學,有些人則到未曾去過的南方念書;另一方面,我們又同時被賦予「大人」的期待,彷彿成年後的我們就需要有「大人該有的樣子」。
如果說《學霸筆記術》是國、高中時期的經驗萃取,這本《初級大人的成長痛》便是用大學生活的酸甜苦辣寫成的傳承,寫下那些「如果當年有人能告訴我該有多好」的事情。很多事並不如想像中圓滿或完美,但希望這些經驗能讓學弟妹知道「學姐當年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原來我並不孤單」。大學與國、高中不同,我們不會和所有同學都有緊密的連結,有時甚至在導生聚會上才能見上一面。聽著大家分享的近況,或是看社群媒體上的照片與精選輯,總會覺得其他人過得光鮮亮麗,怎麼自己就如此落魄?因此希望用自己曾經的「痛」,陪伴學弟妹走過大學生活的跌宕起伏。
這本書聚焦於「初級大人」,看見「被期待」與「邁向獨立」之下,大學生如何面對自己、人際與未來三大課題,因此全書分為三大部分:「我是誰?」、「我在哪?」與「走向未來」,分別討論自我概念、人際互動與生涯發展。
第一部「我是誰?」主要聚焦在大學生如何在外界期待與內在真實之間取得平衡、認識自己,談論那些「曾以為只有我覺得困擾」,實則具備共通性的經驗。
第二部分「我在哪?」則希望呈現進入大學後複雜的人際狀態,揭示我們既渴望親密又擁有自主,卻身在一個找不到緊密連結的環境。
第三部分「走向未來」討論已經選了科系、不知道還有沒有回頭路,但又不知道往哪裡去的初級大人,該何去何從。
當然,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每個人的大學生活也不盡相同,我的經驗勢必無法代表所有大學生可能面對的挑戰。我盡可能書寫那些我認為有幫助的故事與方法,最大的目的是希望成為各位「成長痛時期」的支持—如同生理上的成長痛通常不需要特殊治療,若心理上的成長痛是良性的暫時現象,我們可以靠著不同方式支持自己度過這些挑戰,不論是像現在這樣透過閱讀、查找資料學習,或是尋求專業協助,都能成為成長路上的資源。長大是一條漫漫長路,不必然都是舒適的,但願不論是「初級大人」或「高級大人」,我們都能成為「自己」。
▍給在不同時間點打開這本書的你
不知道打開這本書的你,現在正處在哪個階段呢?可能是剛升上大一,對一切既期待又忐忑的新生;也可能是已經念了好幾年,對很多事情有些倦了、習慣了、沒感覺的高年級生;或者是剛剛畢業,站在出口外,卻不確定要往哪裡走的你。
不管是哪一種,這本書都是為你而寫的。
雖然這本書沒有辦法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希望它能在你因諸多問題而困擾時,透過閱讀給你多一些陪伴。那些覺得自己不夠好的夜晚、不知道和誰才算真正的朋友、不確定選的路對不對……其實都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每個人在「成為大人」的過程中,幾乎都會走過的坎。你絕對不是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
如果某一頁讓你產生「原來有人懂這種感覺」的想法,那就是這本書最想給你的東西;如果做完某一項練習後,讓你對自己多一點了解,那更好。但就算你只是翻了幾頁,感覺「還好不是只有我這樣」,也已經很足夠了。
帶著你現在的樣子,繼續往前走吧。就算還是個初級大人也沒關係,因為我也是,我們都是。
※除個人生命經驗外,本書其餘案例皆經過改編,以共通心理歷程揉合而成。
【內容摘文】
4 我想要什麼?還是只是照著走?
「你們系上的人都會加實驗室嗎?」有時候和其他科系的朋友聊天時,也會好奇不同系所的風氣:理工科加實驗室、做專題;商管類學生參加商業競賽、擔任校園大使、找實習,好像是某種「隱藏必修」──大家都在做,自己真的可以不做嗎?如果沒有這段經歷,會不會找不到工作或落後人家太多?後來我才發現,這些「隱藏必修」其實是大學生活中的「安全感代幣」。我們以為只要蒐集到足夠的實習、專題、獎項,就能換取一個安穩的未來。但問題是,當我們用全部的力氣去蒐集「別人的代幣」時,也卻正一點一滴丟失成為自己的可能性。
大一時,我曾向系上學長請益,看著他又是系學會股長、課業表現優異,又擔任幾場活動總召,我不禁好奇:他到底如何篩選要做什麼事?學長告訴我,他會設定達成自己理想目標需要具備的能力,再去思考哪些經驗能幫助他養成或精熟。儘管這些對話對我有很大的幫助,但當時的我卻無法實踐。看著身邊的人或是學長姐們做了哪些事、擁有什麼經歷,還是讓我好慌張,深怕自己要是缺了哪一項,就會被評為不足。
一切的轉機其實來自困境。當時抱著成為心理師的夢想,我在大一下學期到臨床組教授的研究室旁聽,想盡可能找到研究的題目與方向。但急於確定方向的我反而迷失了。即使讀期刊、聽學長姐報告他們有興趣的研究,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才好,最後告訴老師,我想先結束旁聽。還記得當時教授曾告訴我,不要太急躁。
其實,當時的我內心充滿罪惡感,總覺得自己像個「草莓族」,一遇到困難就退縮、逃跑。但後來我才明白,拒絕不適合自己的優秀,比追求符合大眾理想的成功更需要勇氣。教授那句「不要太急躁」其實是在告訴我:探索本身就是一種前進。而我也想起學長說的「設定達成自己理想目標需要具備的能力,再去思考哪些經驗能幫助自己養成或精熟」,於是我重新盤點自己希望精進的能力。
在盤點後,我開始把每一次嘗試視為養成能力的孵化器。我加入了另一個研究室,以精進研究設計與執行能力為目標,申請大專生研究計畫;我也在大三下學期主動爭取實習機會,累積對員工議題的理解,以及初步晤談(在正式諮商開始前,初步了解來談者的需求與問題)的經驗。我清楚自己做每一件事的目的,以及我想從中學習到什麼。
▍跟大家不一樣,可以嗎?
看似順利、清晰的發展道路,過程中其實也經歷很多掙扎與孤獨。原先加入研究室,是希望奠定研究基礎,但跟未來想走的領域不同,這樣真的能說服面試官嗎?獨自一人往不同的發展方向前進,目前的這些經驗真的足夠嗎?缺乏參照的基準,讓我相當不安,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可不可以。
我身邊也不乏這樣的例子。「商學領域的大家都在找實習,但我對那些沒興趣,感覺他們好厲害,我好像辦不到。」身邊的朋友看見系上同學都朝著類似的路前進,自己卻感到徬徨,明知道自己沒興趣,卻又不敢走別的路。
這種不安全感往往是因為我們正處於自我認同的重組期。我們可能還沒經過探索,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社會的標準,就像是租了一間裝潢好的樣品屋,雖然漂亮,但終究不是你的家。當你開始懷疑、開始說「我不想要」時,其實正進入最痛苦也最珍貴的「延宕期」,也就是正在積極探索,但尚未對未來做出最終承諾的心理狀態。這不是退步,而是你終於決定把樣品屋拆掉,親手蓋一幢屬於自己的房子──我們一直努力回應社會期待的「應該」,但誠實面對自己也有「想要」,其實更需要勇氣。我們可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無法達到其他人都能做到的要求,但這裡想邀請你進行一項嘗試:
一、請完成這個句子:「我對……好像沒興趣,我更喜歡的是……。」
二、接著把「我」改成「你」,想像有個人對你說:「你對……好像沒興趣,你更喜歡的是……。」
三、最後,改成用「他」開頭,從第三人稱的角度來談論「你」這個人:「他對……好像沒興趣,他更喜歡的是……。」
人們常說,「不會對朋友說的話,也別對自己說。」我們總是看見他人的好,卻一味批評自己。透過人稱轉換,我們可以把距離拉開,用不一樣的角度看待自己。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可能會責備自己怎麼做不到,但要是發生在其他人身上,我們或許就可以看見「他對自己的喜好很清楚」、「有自己想發展的領域,很有勇氣」。透過人稱轉換,我們也強迫自己把視角從「當事人」切換到「旁觀者」。你可能會發現,我們對那個「他」總是格外寬容。既然你能允許「他」擁有不同的步調,為什麼不能允許自己也擁有這分自由?我也一樣,後來才發現,原來那個「想放棄旁聽」的自己並不是懦弱的逃兵,而是一個勇敢的守門員。他在守護我有限的生命能量,不讓它浪費在我並不真正熱愛的事物上。
從「應該」走向「想要」的路並不平坦。我們都有很多背負期待和責任的時刻,但當我們能用不同的視角看待那個向前奔跑的自己時,或許就代表自己已經拿回了人生的導航權。即使成年了,我們還是有可能活在很多限制當中,也會發現自己是有限的,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這些限制中盡量做自己能做的事,並多為自己做些什麼。
在這裡,我想再補充一個觀念:探索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這是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的一件事。過去我曾以為,「探索」是一個走向「找到答案」的過程,總覺得只要做了足夠的嘗試,就會有個清晰的方向浮現。但很多時候,探索的價值不在於「最後找到了什麼」,而在於「在探索過程裡,你對自己能有多了解」。
我在大學時期所做的那些跨領域嘗試,有些後來沒有繼續,有些繞了遠路,但每一次嘗試都讓我更清楚,哪些事做起來有種「這像是我會做的事」,哪些事只是因為「應該做」而撐著。那種辨別能力並不是只要坐在那裡想,就能把一切想清楚的。
如果你現在仍在探索、還沒找到方向,這不並表示你比別人慢,而是你正在認識自己。這段過程沒有捷徑,也不需要捷徑,慢慢來,往往能踏出更扎實的每一步。
〈9 我是不是選錯路了?〉
「高三的時候想說成績到了,就填進來了,殊不知跟我想像的不一樣。」這句話似乎是很多大學生的心聲;另一方面,有些人其實做過一些功課,知道這個系所的未來出路包含哪些面向,可是等到入學後才意識到,在談論工作前,需要先過修課這一關。
對大一新生來說,可能會在這時候開始盤點轉系、雙主修或輔系的可能性與資源,但也有些高年級的學長姐,直到某個時刻才發現自己還有更喜歡的領域;又或者是轉系、雙主修等都嘗試了,卻屢屢碰壁,只能留在原系。他們捫心自問「我是不是選錯路了」的同時,好像也在問「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以及「之前那些時光是不是浪費了」。
「我也沒有不喜歡原本的科系,但到了大三,突然發現畢業後不知道還有什麼可能性」、「頭都洗下去了,不然還能怎樣呢?」在這些苦笑之中,有著許多無奈,好像都走到一半了,也只剩繼續往前這個選擇。
但我們可能也都聽過「人生的容錯率很高」,或是高級大人會說「你們還年輕,還有很多可能性」,只是當下仍不免很害怕:有辦法成功轉跑道嗎?就算轉過去了,原本就在這條路上的其他人早就遙遙領先,自己的競爭力又在哪裡呢?
有些人會選擇硬著頭皮讀完大學,「我還是會努力拿到學士學位,但我很清楚,畢業後我不會再走這個領域」;有的人則是在沒興趣、沒成就感的過程裡,逐漸迷失了自己。該往哪裡去呢?自己到底喜歡什麼、適合什麼,好像也成為一種謎。
▍我的成長陣痛期
雖然我在上大學之前就讀過一些心理學理論,但如同前面說過的,我也曾經迷惘──大三執行的研究計畫,與後來想走的領域相關性甚小;大一雖然探索了不同領域,但到後來也沒獲得什麼證明。好像單純就未來升學的層次而言,自己只剩下一張大學畢業證書能作為認證,一方面感到焦慮,另一方面也有著無可挽回的無力感,畢竟大學生涯不可能重來一次。
大四研究所落榜後,我陷入一段時間的低潮,不知道自己拿什麼跟別人競爭;跨了很多領域,但好像各個都不專精。畢業後似乎也沒有太多選擇,於是先用教課的能力當了代課老師,再繼續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才好。
▍別讓科系定義你是誰
轉機其實來自某堂輔導課,當時我要教國中生關於「生涯」的章節。「雖然現在就要他們思考將來要做什麼工作,真的滿早的,不過既然手冊上有這題,就讓他們思考一下吧!」另一位老師這樣提點我。我想起國中時的自己,夢想著考上醫學系、成為醫師,現在卻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如果當年的我知道,現在的自己並沒有成為醫師,她會怎麼想呢?」問這個問題時,我發現自己感覺到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景仰──原來,我可以有不同的選擇,可以學會這麼多不同的事情,還能在大學時期就陪伴國中、國小的學生成長。
這次經驗也讓我開始對自己的多元性改觀。研究所剛落榜時,自暴自棄,覺得自己跨領域樣樣不精通,而且對於未來想申請的系所沒有太直接的幫助,成了「四不像」。如今,我開始重新欣賞自己的多元興趣,因為這些經驗讓我擁有更多的可能性。大學時曾經申請廣告學系雙主修,修習傳播學院課程時,練習寫程式碼、建置遊戲平臺,讓我能為團隊架設網站;沒有修完的師資培育課程,仍帶給我轉譯知識的能力,幫助我思考不同的教學可能性;整合心理系的知識、教育系課程中的實務,以及傳播學院的課程實作,我得以自製給國小學童的特質牌卡。這些整合與運用的經驗,讓我更確信,別讓科系定義你是誰,而要讓所學服務你的理想。
▍沒有選錯路,只是提早發現「此路不通」
雖然是老生常談,但我想用這些經驗告訴大家,人生或許本來就沒有「選錯路」這回事,你只是提前發現「此路不通」,而這些察覺是重要的,帶來的震驚與徬徨也都是真實的。不要否定這些痛苦的經驗、修不完的學分,它們都將成為你未來生命的底蘊,陪你一起活出自己的樣子。
另一方面,人生不是一條單行道,而是一張可以自由創作與探索的地圖,知道自己「不要什麼」,了解自己「要什麼」,都是一種開拓領土的形式。如今回顧高中做過的地球科學專題,雖然從天文物理到心理學的轉折很大,也曾被批評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我並不後悔,不論是當年投注在研究上的大量時間,或是最終選擇心理學系都是,因為有了這些經歷,讓我在職涯的茫茫大海裡,更認識自己一些。
我想分享另一個故事,讓大家知道「此路不通」帶來的發現,不是只有一種樣子。
阿辰是法律系的學生,從大一就感覺自己對於法律科目提不起勁,但如果是社團的宣傳設計,卻可以工作到凌晨三點還絲毫不覺得累。他開始懷疑自己選錯了系。但轉系要重修很多學分,雙主修又壓力太大;看看自己的成績單,要雙主修廣告學系,幾乎是天方夜譚,這讓他在「要不要」與「該怎麼辦」的糾結裡掙扎了快一年。
最後,他沒有轉系,而是透過擔任社團幹部、參加工作坊,甚至主動爭取製作文宣累積作品集。法律系的課他也沒有放棄,在設計裡找到成就感的他,變得更有勇氣挑戰過去做不到的事情。後來他找到了律師事務所的實習,也因為發展了不同興趣,收到其他領域公司的實習邀請。
這些都不是大一時的阿辰想像得到的路,然而回頭一看,每一次「此路不通」的發現,其實都是重新校正的過程,也讓阿辰在新的嘗試裡,重新發現自己的力量。
分享這個故事,不是為了說「跨領域才是正確答案」,而是想讓你看見:覺得自己「選錯路」,未必表示到了終點,而是一個讓你問問自己「那我到底想要什麼」的起點,也是讓你用全新路徑找到自己可能性的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