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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奉獻

第8章 改變一生的一場慈善路跑

~~瑞克說他想參加路跑比賽,為這場活動貢獻一份心力。雖然我當場就答應和他一起參加比賽,那天晚上我卻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擔心著我們兩個人究竟該怎麼跑完全程。


瑞克在公立學校裡表現傑出,我們全家人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我們為了把他送進公立學校而付出了極大的心力,所以我們知道只要他有機會和身心健全的孩子一起相處,就會成為一個完全不同的孩子,他會感到自己是群體中的一員,並且能想像出一個充滿各種可能性的未來。

瑞克非常喜歡上學。他在學校裡簡直是如魚得水。我們知道他在課業方面一定不會有問題。當然,他有時也會鬧情緒,就像兩個弟弟或是任何一個孩子一樣。偶爾他也會不想做功課,寧可出門玩或是到處閒晃,也不肯在屋子裡用功讀書。讀書求學對瑞克來說非常不容易,因為無論是寫作業或回答問題,他都必須比正常孩子花更多的時間。他必須有家教以及專人幫忙抄寫,也很少能在沒有助手的情況下從事課業活動。不過,他會對你說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瑞克很少抱怨,因為讀公立學校的好處遠大過壞處。他在學校裡相當受歡迎,同學似乎都願意接納他。我知道他對這一點感到很開心。在學校裡,瑞克得以過著和正常孩子一樣的生活。對我們來說,這種簡單的奢侈是用全世界也換不來的。

瑞克進入西原中學就讀國一的時候,各方面的表現都絲毫不遜於班上同學—當然,除了體育以外。他很喜歡參與身障青年運動隊伍,也常和腦性麻痺課程上的同學一起游泳。他和他爸一樣是個運動狂,也很少錯過他兩個弟弟的任何比賽。不過,學校的體育課則完全是另一回事。一到體育課,同學們都到體育館投籃、跑步或打躲避球,瑞克的助手則是把他推到圖書館。他總是利用這段時間讀書、趕功課,或是單純等待下一堂課的到來。不過,他被排除在體育課之外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能缺席的體育課

體育老師史提夫.薩托里發現這個班有一個學生沒有來上課,於是探查了原因。他不認識瑞克,也不知道他有身障,只知道他沒有來上體育課。他打電話向我們告知我們的兒子有蹺課的情形。茱蒂聽著這位體育老師向她訓示曠課的嚴重性,只能強忍住笑意。她隨即說明瑞克的狀況,並且對薩托里教練表示,由於瑞克在肢體方面的障礙,我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方法能讓他和一般孩子一起上體育課。光是學校願意讓他入學,我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不過,薩托里卻毫不遲疑地對茱蒂說,身體障礙不足以構成蹺課的藉口。他給了她兩個選擇:讓瑞克上體育課,不然就是由她來代替兒子去上課。茱蒂自然不可能拒絕讓瑞克過正常生活的機會,也不可能自己到學校去上體育課。第二天,瑞克的助手就不再把他推到圖書館,而是把他推到體育館。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歷史了。

薩托里初次見到瑞克,就對他相當有好感,而且也對他很好。他讓瑞克和同學一起參與體育課的所有活動,甚至還特別為他設計全新的活動,讓他能參與其中,而且讓同學們也覺得有趣。瑞克對此開心不已。他非常敬重這位教練,結果他們也發展出一份特殊的情誼。薩托里不但是瑞克的良師,也是他的好友。每每放學回家之後,瑞克透過溝通儀所說的就是他在體育課參與了哪些活動。我們對於瑞克能獲得包容與接納深感興奮。看到他那麼快樂,先前為了把他送進學校而付出的一切努力就都值得了。

薩托里身兼西原州立學院籃球校隊的教練。一天晚上,他問我們能不能讓他帶瑞克去看他們比賽。瑞克將和班上一些同學以教練特別來賓的身分前往,甚至還得以和啦啦隊見面—這是教練特別安排的驚喜,我們都知道瑞克一定會很開心,因為十五歲的他顯然已經開始對女孩產生興趣。我們很樂於讓瑞克去。當時,薩托里在我們心目中已經有如家人一樣。瑞克聽說他可以去,簡直抑制不住興奮之情。不過,就算我們不准他去,他也一定不會乖乖順從。他後來告訴我們,自己就算用爬的也要爬去。無論如何,他一定要去看那場比賽。

我經常暗自納悶,要是那天瑞克沒有和薩托里一起出席那場大學籃球比賽,結果不曉得會怎麼樣。那場比賽改變了我們的人生,把我和瑞克的關係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在那天之前,我從來沒見過瑞克那麼熱切地想到一個地方去。我們把他抱上教練的廂型車之後,他們便往西原州立學院出發。他們想提早一小時抵達,好讓瑞克到更衣室與球員見面,並且觀看球隊練習。

那天晚上,我和茱蒂在家裡忙著我們自己的事,一方面知道瑞克一定會玩得很開心,另一方面也對他首次在沒有我們陪伴下離家外出感到有點緊張。那是個非常特別的一天。我們覺得我們的小男孩已經長大成為少年了,尤其是長久以來一直有人對我們說瑞克永遠不會長大,所以我們此時的感受格外強烈。瑞克成熟得這麼快,我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常常沒辦法如願多花點時間陪伴他,而且我和他兩個弟弟一起做的許多事也沒辦法和他一起做。我想他了解我們因為他的身障情形而必須有所妥協,而且我們父子倆共同從事的活動不一定都能和他的兩個弟弟一樣。不過,我還是不免有遺憾,我和瑞克竟然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終於找到一項我們兩人能共同分享的特別活動。所幸,那場籃球賽讓我們注意到最理想的活動。

瑞克的願望

當晚球賽結束之後,薩托里開車載著瑞克回到我們家,我們只看見瑞克坐在後座,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一進門,他隨即要求使用他的電腦。就在教練向我們講述球賽過程的同時,瑞克也在他的電腦上不斷打字。教練說他們玩得很開心,見到了球員和啦啦隊員,而且瑞克還要到好幾份簽名以供留念。這次的旅程非常圓滿,薩托里因此認為他們也許應該定期出遊。當教練描述著當晚的經歷,瑞克則是忙著把他內心的想法呈現在螢幕上。他打完之後,我隨即湊過去看他那麼急切想告訴我的究竟是什麼事。他提到一場為一個名叫杜吉的人而舉辦的慈善賽跑。瑞克仍然持續打著字,我於是問薩托里知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吉米.巴納可斯是西原州立學院的一個運動員,朋友都叫他「杜吉」。十九歲的吉米非常活躍,是西原州立學院校內運動競賽的明星,也是田徑及長曲棍球隊的重要成員。然而,這一切卻在一九七七年的一個春日改變了。在一場長曲棍球的比賽中,吉米和另外一名球員相撞,結果撞斷了頸椎,導致脖子以下全身癱瘓。原本的運動員成了四肢癱瘓的病人。瑞克之所以知道吉米的事,是因為當薩托里把瑞克推進體育館時,他們看到許多海報,宣傳著一場為吉米而舉辦的慈善活動,上面寫著:「為杜吉而跑。」薩托里認識吉米,不禁感嘆這麼一個優秀的人才竟然就如此報銷了。那場意外對全校師生來說都是一大打擊。

後來,在中場休息時間,一名啦啦隊員透過廣播宣布這場活動。下週六,學校將舉辦一場八公里的路跑活動,為吉米籌募醫藥費。以我對自己兒子的了解,我開始推測他的想法。當我才意識到瑞克想為這場活動貢獻一份心力,他就已經打完字。他說他想參加那場路跑比賽。我對他說,只要薩托里同意,我就沒意見。瑞克又開始飛快打起字。我看到他打出的文字之後,心裡不禁一沉,同時也不禁深感自豪。我的兒子不是要和體育老師一起參加比賽,而是要和我一起。

我立即答應瑞克,我們將參加這場比賽,幫助這個男孩,因為我知道瑞克對他感同身受。我深深以自己的兒子為傲,因為他主動想幫助和他處境類似的人。那個人和他一樣受困於一個不能正常運作的身體,而他的家庭無疑也和我們一樣面臨龐大的醫藥費負擔。我對瑞克懂得同情別人的表現深以為傲。雖然我當場就答應和他一起參加比賽,那天晚上我卻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擔心著我們兩個人究竟該怎麼跑完全程。讀者別忘了,除了瑞克有四肢痙攣型腦性麻痺,坐在輪椅上無法起身,當時的我也已經三十七歲,平日唯一的運動就只有偶爾在住家附近慢跑,或是有空時打場臨時召集的曲棍球賽,但我從來就不是跑步選手。

我在路跑比賽之前特地買了一雙跑步鞋,因為我當時根本沒有適合跑步的鞋子。我不記得那時自己打算怎麼處理瑞克的輪椅,大概就只是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信心吧。在一九七七年,瑞克的輪椅看起來就像是購物推車與高腳椅的混合,目的在於讓瑞克坐得舒適,推起來卻相當笨重。那張輪椅顯然不適合用來跑步,也不適合讓人推著跑。不過,最後我還是只能把一切困難拋諸腦後,為我兒子完成這件事。我的身材早已走樣,不再是活躍於體育場上的年輕人,但瑞克卻天生具有一顆運動員的心。他想幫助別人,而我絕不能剝奪他這麼做的機會。直到那場比賽結束,我才知道我們終於找到我和瑞克能一起參與的特別活動。一起賽跑深深強化了我們的父子親情,效果遠遠超越任何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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