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 1/2

美好人生的驚人祕密:如何在生活中找到平衡與生命意義

取款前,先投資

二○一七年九月底,我受邀至孟買證券交易所發表演講,主題是「印度文化賦權工作與生活平衡」。 場地就像預想中的那樣:一個巨大的圓形禮堂,鋪著天鵝絨紅地毯的宏偉舞臺,以及來自世界各地證交所的一百五十名高階主管。這是享譽四方的活動,可以受邀演講我十分榮幸。

我在會場提出一個觀點,似乎引起臺下野心勃勃聽眾的共鳴,我說:「共同基金和我們的人際關係有一個共同點:都必須在取款前,先投資。」

事實就是如此—很多時候我們會忘了在指正前先向對方投入欣賞和愛,這會讓他人感到沮喪與不被珍惜。

「學習欣賞」的藝術對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至關重要,我是在尼泊爾旅行時意識到這一點的。

我還記得,當時我的牙齒打顫、身子發抖,眼睛卻凝視著四周的美景。位於喜馬拉雅山脈索容拉山腳下的慕克提納什,天氣十分嚴寒,是印度教與佛教徒的聖地。對印度教徒而言,毘濕奴神化為自然形態後就在卡利.甘達基河的下游地區被發現;對佛教徒而言,這裡是重要的神靈居住地。

包括我在內的一些僧眾,帶著家人來到這世上屬一屬二的美麗聖地靈修。大家花了些時間討論所處地點的重要性後,各自返回了住所。此行的目的不僅是走訪所有靈性聖地,更重要的是與家人共度美好時光。

與家人共度的時光總是無可替代。我發現,在大自然中與人坦誠交流,可以奇蹟般地加強連結度。沒有比喜馬拉雅山更好的環境了!

回到租用的連棟屋舍後,我打開了筆電查看電子郵件。參與這趟靈修之旅並遠離俗世塵囂時,時間於我已然停止,但對在孟買的人而言並非如此,他們有迫切的問題要與我討論。當我瀏覽收件匣,掃視重要信件時,一封帶標記的電子郵件引起我的注意:「你的烏克蘭簽證已獲批准。護照已準備好,可以從德里領取,或需要五個工作日才能寄達你指定的地址。」

五個工作日?我驚慌失措。 另一位僧人與我原本打算三天後一在孟買降落,就立即飛往烏克蘭。我不能錯過飛往烏克蘭的航班,畢竟是我的精神導師拉達納特大師親自要求我前去參訪。

我立刻起身,開始在內心盤算著。我跑進房子的公共區域,每個人都喝著花草茶、笑著取暖,把羊毛帽和手套放在暖氣片上烘乾。我認為我的想法很妥適,出於禮貌,我詢問一位資深僧人,我是否可以早點飛往德里,去烏克蘭領事館領取護照。從加德滿都到德里的客運加上火車,可是令人筋疲力盡的三十四小時旅程,但搭飛機只需要幾小時,能為我節省寶貴的時間。

「你打算怎麼去?」他喝著熱薑茶問我。

「搭飛機,只需要幾個小時。」我自信地說。

「誰來支付機票費呢?」 我感覺事情不會如我所願。

「嗯……」道場的資金已左支右絀,「我必須去,因為我的護照在德里。如果我不能在明天早上之前拿到護照,就不能及時抵達烏克蘭。」我懇求道。

眾人開始關注我們的談話,靜了下來。 資深僧人放下茶杯。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坐火車去德里,幾天後再去烏克蘭。」他語帶權威地說。 我們的機票已經訂好了,然而我就此打住,回到我的房間,讓事情平靜下來。

晚上,資深僧人給大家準備了一場小講座,講述我們所看到的遺址的故事。臨近晚餐時分,我又向他提起了那個話題。去烏克蘭對我很重要。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面前拉大嗓門:「我已經告訴過你,這是不可能的。你怎麼又提起來了?你就那麼沒有禮貌嗎?」他繼續嘲諷我長達五分鐘。

這太丟人了。在場所有家庭都認識我,他們的孩子以我為榜樣,而我卻在這裡遭受公開羞辱。

我走回兩邊都是雙層上下鋪的房間,在三公尺寬的房裡來回踱步。我大口喘氣,並且淚流滿面,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怎麼會有人這樣對我說話?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他不明白飛往烏克蘭的航班對我有多重要!

人在憤怒時很容易大發雷霆,當自我被壓垮時,情緒就會失控。我控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氣,默默祈求—我決定按下暫停鍵。

他說的有道理。道場資金緊縮,還向同行的家人要錢是不合適的,我不能就此棄他們而去—這些是我列出來幫助自己冷靜下來的實際原因。有所幫助,但只有一點點。

我閉上眼睛,像倒敘故事一樣,想起在道場的那些年,資深僧人養育我,是我遭遇困難時的朋友,讓我覺得道場就像是家。我認識他這麼長時間,他從未這樣對待我,一直對我投入愛、善意和信任。這樣大發雷霆一點也不像他,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困擾著他?

我洗了臉,回到大家聚集的公共區域。空氣聞起來像番茄湯和剛出爐的新鮮麵包,但我一走進去,現場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我表現得一如往常。資深僧人瞥了我一眼,與我目光交會—我們以這樣微妙的方式表示了道歉和原諒。大家顯然鬆了口氣。我原諒了他,也沒有再討論那個問題。

早上,加德滿都的客運站熙熙攘攘:人們用金屬容器賣茶葉,搬運工推著載滿行李的手推車奔跑,穿著短褲和帶著相機的遊客被想討幾盧比的孩子騷擾,場景與大多數南亞交通樞紐相似。我們乘坐十個小時的客運到達戈勒克布爾,大夥在那裡轉乘火車繼續下一段旅程。

那是客運與火車之間的快速轉乘。我們有臥鋪車廂的票,座位可以變成上中下三層床鋪。看到藍色的鋪位,我很興奮,因為在客運坐了大半天,我的脖子有些痠痛。

我在窗邊坐下,看著火車加速駛過神聖的鄉村。火車行駛大約三十分鐘後,資深僧人來了,鄭重地坐在我身邊。

他握著我的手,淚流滿面,為他對待我的方式道歉,我也忍不住和他一起哭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激動。看到心愛的人難過,我們自然也會跟著難過。我也向他道歉,說自己不該對他施加壓力,他的考量是有道理的。他不接受我的道歉,堅持是自己的錯。事實上,真正的寬恕有助於在朋友間形成更牢固的連結。

幾週後,當我們與所有家人聚在一起參加活動,我們問大家,尼泊爾之行的亮點是什麼。我們原以為會是神祕的寺院、加德滿都的風景,甚至是我們的講座—但這些都沒有人提到。

眾人一致認為,最精采的是見證我與資深僧人之間的友誼。從不愉快的交流到徹底的寬恕,大家對我們之間的深度連結感到驚訝。直到今天,他仍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

只有當我們投資在他人身上時,才能指正對方。指正有時很強烈,但我們都是人,犯錯在所難免,情緒也會失控。但是,如果我們對他人的投資極大,如果我們給予他人應有的關心、愛護和欣賞,那麼這些小小的取款就會像細雨,而不是傾盆大雨。

 

智者與蛇

在印度,蛇受人尊重,也令人畏懼。

根據刻板印象,印度是個經濟仰賴泰姬瑪哈陵、果阿邦與弄蛇人觀光收入的國家!當然,事實並非如此。但你不能將蛇與印度文化分開—這是印度風情的一部分。

幾千年前,一群村民走近一位在山洞裡打坐的智者。多年的靜心修行賜予他智慧以解決遇到的所有問題。 村民們氣喘吁吁地走近他,其中一人的聲音因恐懼而哽咽,他抱怨道:「尊者啊,請幫助我們。有一條大毒蛇正對村子造成威脅!」

智者沒有回答,他還在深度的靜心中。 村民們面面相覷,然後又推出一個非正式代表發言:「方圓數里內都能聽到大蛇的嘶嘶聲。牠無情地咬路上的任何人,不管是否有遭受威脅。我們都不敢獨自下田,導致農作枯竭。所以蛇的毒液不是唯一讓村民一個個死去的原因,我們也快餓死了!求求你,幫助我們!」

智者天生富有同理心,是最真誠、具有靈性思維的人。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從草蓆上站起來,看著村民說道:「我們去找那條蛇吧。」

村民的歡呼聲四起,充滿希望,成群結隊地尾隨智者身後,去尋找發出嘶嘶聲的敵人。就在眾人快接近昔日的家鄉、如今卻塵土飛揚的鬼域時,村子另一頭傳來妖異的蛇嘶叫聲。

大蛇以極快的速度驅近村民,根本不理會他們手上的乾草叉或火把。村民四處竄逃,唯有智者文風不動地站著,沒有被來勢洶洶、膨起頸部的生物嚇倒。

大蛇的身體覆蓋著黑綠交錯的鱗片,起伏滑行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多美啊!智者想。由於智者沒有像其他獵物一樣逃跑,令蛇感到困惑,因此停下來盯著他看。

「上前來吧,了不起的你。」智者大聲喊道。

蛇從未被人如此善待,被這句話給迷住了。

聖者話語中的溫暖,取代了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蛇揮去所有戾氣、滑向智者,溫順地盤繞在他腳邊,以示敬意。

村民有的躲在樹上、有的躲在田的另一邊,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只能遠遠看著,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我為你的美感到震驚,」智者像老朋友似地對蛇說,「但你為什麼要像現在這樣糾纏村民呢?」蛇收起嚇人的姿態。

「放棄這些破壞的手段,不要再恐嚇可憐的村民,別再咬他們了—他們不是你的對手。森林裡還有很多東西給你吃。」蛇同樣對智者下令時的優雅與威嚴感到震驚,牠向智者鞠躬,決定放過村民。 任何人都可以透過立下新誓言來展開新生活,蛇也這樣做了。牠翻開了新的一頁,恪守諾言,開始純真而無邪念的新生活,不再試圖傷害任何人。

從那天起,村民興高采烈。農作翻倍、安心牧牛,孩子在森林裡玩耍,智者也回到洞穴繼續他的修行—大家從此幸福快樂?故事還沒完呢。

幾個月後,智者下山向村民乞討勉強維生的食物。前往村莊時,他看到同一條蛇盤繞在樹底下,鱗片脫落,幾乎喪命,看起來憔悴而傷痕累累,全身都是瘡。

「我親愛的朋友,你怎麼了?」智者充滿感情地問。

「這是善良的果報。」蛇回答道,雖然毒液已乾涸,口中卻充滿苦澀,「我聽從你的話,放棄了折磨人的手段,放過村民一馬,不再攻擊他們。但請看看我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都用石頭砸我、用棍子打我,連孩子都戲弄我,拽著我的尾巴狠狠拖行。現在我成了笑柄。但是,我信守對你的承諾……」

智者笑道:「蛇啊,你做到了我的要求,但沒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告訴過你不要咬人,但可沒要你停止那讓人在幾里外聽到就嚇得卻步的兇猛嘶嘶聲。」

蛇解開盤繞的身軀,明白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了。當嘶嘶聲像噩夢一樣回到村子裡時,村民都在顫抖。

從此,村民與蛇過上相安無事的生活。

 

冰淇淋、蠟燭和氧氣罩

梵語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語言之一,這種哲學語言是印度教與其他宗教信仰的起源。

它被視為眾神的語言,聽起來優雅而複雜,其文字被稱為「deva-nagri」—來自眾神之城。如果你想用梵語稱某人為驢子,其中一個詞是「vaishakanandan」,聽起來多迷人!冰淇淋這個詞也很有趣,它是「dughda-sharkara-yukta-himaghana-gola-gattu」。或者,如果你想添加一點風味,芒果冰淇淋是「amra-dughda-sharkara-yukta-hima-ghana-golagattu」。

說梵語肯定是需要練習的。

我是梵語的忠實粉絲,但更喜歡吃冰淇淋。沒有比冰淇淋更美味的甜點了,尤其是在熱帶地區。

然而,冰淇淋背後代表的概念是:在融化之前享受你的人生。這象徵享樂主義,透過獨享來品味生命中的每一刻。蠟燭則象徵另一種概念:在融化之前照亮別人。

冰淇淋和蠟燭都會融化,但理由完全不同。蠟燭由蠟製成,燃燒本體只為了發出光,讓他人看到東西,這就是蠟燭的無私本質。

在下圖的光譜裡,你處在什麼位置?

我相信你不會認為自己完全自私,但也不會是完全無私,我們都處於兩者之間的某個位置。

不能完全成為蠟燭,並不意味就應該在冰淇淋那端保持自私。人生的旅程,就在於從冰淇淋走向蠟燭—這正是每個人人生目標的核心:分享、給予、為他人奉獻。

「但為什麼要在這之前先討論其他三個輪子呢?」你可能會問。「如果人生的目的是為他人付出,為什麼我們要先討論理解自己、討論在工作與人際關係中找到快樂?這聽起來不是很自私嗎?」

要了解這一點,必須向氧氣罩學習。

本書的許多故事都來自於我的旅行經驗。

每個航班都有須遵守的安全指示,有些是常規,比如繫好安全帶;有些則是為了因應緊急情況,希望永遠不會用上,例如穿救生衣或戴上氧氣罩。

當機組員在飛機上示範氧氣罩如何使用時,座艙長透過廣播說明:「如果機艙內氧氣供應量不足,氧氣罩會從你頭頂的面板上掉下來。要讓氧氣開始流動,請將面罩朝你的方向猛拉,牢牢蓋住口鼻,並將鬆緊帶固定在後腦勺,然後正常呼吸。在幫助兒童、嬰兒或其他人之前,請先確保自己的面罩已牢牢固定。」最後一段話聽起來是不是很自私?

當然應該先幫助別人,再幫助自己!我們應該明白,除非先幫自己吸入氧氣,否則無法真正幫助他人。

唯有擁有財富,才能與他人分享財富。同樣地,只有當我們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才能愛別人;只有當我們對自己感到充滿希望,才能給別人帶來希望。總之,人只能給予他人自己擁有的。

如果前面三個輪子沒有得到滿足與平衡,就試圖去幫助他人,我們將無法給別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甚至會發生同情疲勞的狀況。同情疲勞是指幫助他人時感受到的壓力狀態。因為過度專注於他人的痛苦,使自己也開始感到痛苦。 過度關心他人可能是有害的。

不注重自我照顧的照護者,會隨著時間的累積發展出破壞性行為。因此,我們需要稍微自私一點,才能穩健地開始人生的旅程,達到完全無私又不損害自身福祉的境界。

我相信完全無私是可做到的,但這需要過程、需要經過一段旅途,而非經由單一事件能夠達到。

要辨別什麼狀態是無私、什麼狀態是因為「過度關心」而對自己造成傷害,確實需要智慧。服務的原則與實踐,就位在冰淇淋到蠟燭這段光譜的中間位置:既自私又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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