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閱 1/2

Best Wishes:當快樂來敲門

「某日某處,在某個地方,你必然會發現自己。那時,只有那時,才可能是你生命中最快樂或最悲苦的一刻。」
                                      智利詩人 聶魯達(Pablo Neruda)




█1悲嘆之林

這是一個失去一切的人的故事。
亞麗阿娜原本在紡織廠工作,她覺得孤單與悲傷已經很久了。某個晴朗的日子,她被公司解雇。人事主任對她說,她最近工作表現越來越差,因此他已用較少的薪資,雇了一個比她年輕的人。
亞麗阿娜當年三十三歲。
亞麗阿娜拿著解雇信離開工廠時,悲傷湧上心頭。她突然覺得很害怕,因為萬一她再失去健康,就會失去自己全部的東西。
紡織廠位於市區邊緣,正在高樓大廈街道終止而樹林開始的地方。她以前從來沒有進到那片茂密的綠蔭中,因為每個人都說裡面很容易迷路。事實上她也知道,許多人進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大家叫那裡:悲嘆之林。
亞麗阿娜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東西,包括活下去的意願,因此她不顧這些警告就走進樹林。她暗地裡希望自己就此消失,但願樹木把她吞下,這樣她的霉運就不會感染給別人。
小路繞著又高又大的樺樹前行,陽光從林葉中透出來,造成怪異的光圖。她走著走著,只顧思索事情,完全沒想到最終的目標是什麼。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雖然你沒有期望或計畫,但你走的路自會將你帶到某處。因此,當亞麗阿娜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以後,她發現自己到了林中一處空地。
她在這裡碰到一個特別的人,一個個子很小、微笑著的老人。他前面有個攤子,上面放滿了精心疊起的幾堆翠綠色票劵。他在賣這些票劵的台子上方貼了一張海報,上面寫著:生命大樂透。
亞麗阿娜十分驚訝林蔭深處竟然會有這樣一個攤子。她伸手到口袋中找到最後一個銅板。雖然這個時刻她對生命沒抱太大期望,但還是決定賭一下,算是將她唯一的小錢投資在某個可能比自己更需要的人身上。
「多少錢一張?」她問。
「看情形。」老人回答:「每張獎劵價格不同,要看誰買而定。」
「我只有這個銅板了。」
「那麼這張獎劵給你。」老人收了錢,把一張翠綠色獎劵交給她。
亞麗阿娜走了好幾步才發現,樂透劵上根本沒有號碼。她揣測是印刷錯誤,於是回頭去告訴老人。
「當然沒有號碼,」老人笑得很燦爛。「因為這張獎劵永遠都會中獎呀!」
亞麗阿娜聽到這話,心想跟這個人爭論太滑稽了。他很可能發瘋了。因此她把翠綠票劵放進口袋,繼續向前走。
進入樹林已經好幾個小時,她開始覺得疲倦,必須停下腳步,休息一下再說。她在清新的草地上躺下,稍微閉上眼睛養神。
不知不覺地,她進入了夢鄉。


█2迷宮之牆

亞麗阿娜睁開眼睛,發現四周是爬滿長春藤的高牆。
她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曾經在樹林中躺下休息,可是現在似乎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一定是在夢遊時來到這裡,」她自言自語道,確信眼前情況是自己的夢遊習慣造成的。
亞麗阿娜用手掌撫摸一面牆,牆非常高,不可能跳過,而且這牆是由巨大的花崗岩石塊砌成的,只有利用藤蔓能夠攀上去再爬到另一邊。
她帶著驚愕的心情,設法在牆間前行,蜿蜒的路向左彎去,越來越窄。高大的灰石牆背後是亮麗的藍天,天空只在偶爾有成百上千的鳥兒飛過天際時,才會稍微暗一下,龐大的鳥群就像一大朵有生命、會唱歌的雲在快速移動著。她的傷感油然而生。
她想,也許因為鳥兒能夠飛到想去的地方,而她卻在那狹小的公寓與令人窒息的工廠裡過了大半生吧。
儘管已經進入了悲嘆之林,她卻發現自己處在幾乎看不到天空的石牆間。更糟糕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以及如何走出去。
就在她快要哭出來時,她看到一個模樣怪異的人,從那條似乎沒有盡頭的筆直的窄路底端走了出來。這個男人有個啤酒肚、大鼻子、普通身高,臉上裝了一個單眼鏡片,使得右眼看來比左眼大。他穿著一身白衣,頭上戴了頂舊的探險者帽。不過最奇怪的是,他沒有配槍,倒是揮舞著一個捕蝶網,而且他的眼睛一直望向天空。
「他居然沒撞到牆上去,可真怪!」亞麗阿娜自言自語。她迫不急待地問他:
「請問,你是本地人嗎?」
探險者把捕蝶網放在地上,看見亞麗阿娜時似乎很驚訝。
「我當然是本地人!」他說,帶著一點兒法國腔。「不然我是哪裡人?我在本地就是本地人,我在外地就是外地人。問得多蠢!」
「我想說的是,」亞麗阿娜很慚愧地回答,「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有這麼多牆?這條路通到哪裡?怎樣才能出去?我想出去!」
「冷靜下來,小女生。我一次只能回答一個問題,這裡是快樂迷宮。」
亞麗阿娜大吃一驚。她從來沒聽過這個地方。探險者看出她的困惑,繼續說:
「那些找不到生命意義的人會來這裡。我不能告訴妳如何出去,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妳得像我一樣找路出去。」
「捕蝶網是出去的必要的工具嗎?」她十分好奇地問。
「看情形而定,」探險者微笑著說,一面扶著單眼鏡片,用手帕擦汗。「由於每個人的生命意義不同,我們必須用各自的方法找到出路。我希望蝴蝶會指引我的道路。」
「蝴蝶?」亞麗阿娜非常驚訝。
「沒錯,一隻很特別的蝴蝶。說得清楚點,就是光之蝶。那隻蝴蝶是白色的,喜歡在開闊的田野上飛翔,有時候你也會在花園與路邊的樹籬中見到它。它還是毛毛蟲時,喜歡吃白色的醡漿草,也可以說,它是被幸運餵大的!此外,它還有一項特質,就是不管白天或晚上,都打定主意朝移動的光點飛去,與其他喜好飛向靜止光點的蝴蝶正好相反,就是這點使它與眾不同啊。」
「很有意思。」亞麗阿娜說,她已經被這位多話的探險者弄得有點頭昏了。
「可是你怎能期待蝴蝶指引你出路呢?」
「那是秘密,或許我改天會告訴你。」這人回答,手支在臀部。
「改天?」她緊張起來,「我此時此刻就要出去!」 
「耐心點,孩子。生命的意義不會一天就消失,妳也不會在天黑以前找到它。」探險者看到亞麗阿娜臉上失望的表情,就伸手到白色夾克上一個大口袋裡,掏出一本翠綠色的小精裝記事本,環套裝訂處還繫著一隻鉛筆。
「送給妳,上面什麼都沒寫。」他說。「身為探險者,我們應該記下看到或聽到的每一件事。這是我們唯一能找到出路的方法。我的記事本上滿是尋找目標的資料,那就是光之蝶。我覺得它已經很近了。我幾乎可以聞到它了。」
「多謝了。」亞麗阿娜說,一面把記事本放到外套口袋中。
「不客氣。」探險者用他那法國口音回答,同時把帽子微微上舉,再把單眼鏡片放上右眼。
「祝你早日發現你的蝴蝶!」亞麗阿娜大聲叫道。
不過,探險者已經朝相反方向走去,留下亞麗阿娜孤單地站在迷宮中。


█3真理之口

路在綿長的牆道尾段變得越來越窄,出現了赭紅石塊形成的幾個台階,亞麗阿娜每一步都很謹慎。
自從遇到探險者後,她就沒再碰到什麼人了。有沒有可能他們倆是唯一迷失在這個迷宮的人呢?難道沒有其他人偏離了生命的意義?
她雖然已經依照探險者的建議尋找白蝴蝶,卻一隻也沒看到。事實上,連一隻鳥也沒飛過迷宮,看得到的只有牆和那變得沉重如墨的藍天。
這些石階一度使亞麗阿娜燃起希望,感覺終於要到達某個地方了。可是當她再走下一百多個台階後,發現自己到了一個方形廣場,而前面四條可能的通路形成一個十字。
「現在怎麼辦?」她打量了不同的路徑後自言自語。這些路看來全都一樣,因此她沒法決定要走哪條。她一動也不動地站了一會兒,充滿困惑。同時不免越來越氣那位探險者為什麼在這方面沒幫上任何忙。
她退後一步,就好像十字路口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似地,她發現有幾個字就印在自己腳下的石板上:
往迷宮中心
亞麗阿娜看到這個標誌大大鬆了一口氣,想到只要穿過迷宮中心,,就可以找到出口。她走過去,順著左邊的路徑前行,心想找到迷宮中心(也就是會有出口的地方)應該不費吹灰之力。
現在,她身旁不再是兩堵高牆,而是鬱鬱蔥蔥、散發出強烈鄉間風味的扁柏。有那麼幾分鐘,她覺得好像回到孩提時候,有股想放聲高歌的欲望,也想就此消失在公園中。但就在她準備唱歌時,一件事讓她停下來,她走的路中止在一個巨大的木門前,門的中心有一個銅製面具。
亞麗阿娜想試試看門會不會開,就用手推了一下。但是這門跟她早上醒過來看到的那些牆一樣堅固。當她再試著推門時,一個聽來像發怒的恐怖聲音傳來:
「門是關的!」
亞麗阿娜驚愕地環顧四周,想看看誰在說話,可是一個人影也沒有。那麼聲音是從哪裡來的呢?她再次左右張望,最後回頭去看那扇門與銅面具。面具是個沒有眼睛與嘴巴的浮雕。
聲音就從那裡出來。
她想起在羅馬,有個面具就跟這個一樣,那個面具是大理石做的,叫做真理之口。傳說任何說了謊的人若把手放進浮雕的口中,手就會被咬住。
她在一本關於羅馬社會的書中再度讀到這個傳說。故事是這樣的:有個男人懷疑妻子不貞,決定將她帶到真理之口前審問。妻子害怕被咬,就叫情夫等在附近,以便伺機解救自己。
這位不貞的妻子在快要將手伸進浮雕口中時,突然假裝昏倒,而佯裝路人在附近徘徊的情夫適時趕來,在她快要倒地時,將她一把抱住。
她在目瞪口呆的丈夫面前,將手伸進面具中,然後說:「我發誓,我只曾躺在丈夫與這位剛才救了我的男士懷中。」就這樣,她因為說實話而逃過一劫。 
「妳在等什麼?」面具中傳出的聲音不耐地說。
亞麗阿娜聽到這話,就像那不貞的羅馬人一樣,用一種從未說過謊的輕鬆的態度,把手伸進面具口中。
「拿開妳的手!」面具的聲音在抗議。「妳以為妳是誰?」
「我以為我必須通過真理的考驗。」她用抱歉的口吻說道。
「在妳假設任何事之前,請先讀一下門上的字——如果妳想穿過這道門的話。」
沮喪的亞麗阿娜抬起頭,看到門上高處有一道光束,打出的字是:
你是誰?
她必須回答這個問題,才能到另一邊繼續旅程。這簡單的測驗讓亞麗阿娜安心不少。她大聲而清楚地說:
「我是亞麗阿娜。」
「不對!」面具憂傷地說:「那只是妳的名字。我問的是,妳是什麼人?」
「我是一個在迷宮中迷路的三十三歲的女人。」
「還不夠!成千上萬的人,其中不乏跟妳同樣年紀的女人,都曾在這裡迷路。許多人永遠沒找到出路,終於老死在這些圍牆之中。妳究竟是誰?」那聲音怒吼道。
亞麗阿娜啞口無言。她沒想到表面看來那麼簡單的問題,竟有這麼複雜的答案。門注意到她沒回答,就責備她:
「妳是懷疑論者?妳會不會老是否認別人確認的事?妳像烏鴉一樣帶來不祥嗎?妳是不是愛做夢又不信任別人,總是心存懷疑?」
亞麗阿娜記起小時候別人怎樣找她麻煩,而她總是反擊回去,那些內在力量現在上哪裡去了?
「閉嘴!」她大叫起來,她受夠了面具這樣耍嘴皮子。「我是我自己決定要做的人。」
她一說完這話,門就開了。


█4愛的銀行

令亞麗阿娜大吃一驚的是,真理之口的後面竟是一條義大利風格的美麗街道,街上矗立著許多店鋪,行人熙來攘往。
「我已經出了迷宮嗎?」她興奮地臆測著。「沒想到悲嘆之林裡居然會有一座城市。」不過,由於沒有其他平行的街道,她最後認定這條路必定是迷宮中特別熱鬧的區域。
這是主要的購物大街,看來有點兒奇怪就是了。她在逛街之前掏出了翠綠色的筆記本,記下今天早上學到的第一件重要的事。那其實是非常簡單的事實,但她已經遺忘多時:
我是我決定要做的人。
接著她把筆記本放回外套口袋,決定走進一棟有著明亮白牆的兩層樓建築,建築上有個招牌:
愛的銀行。
亞麗阿娜開始餓了。她想,雖然這家銀行的名字有點兒怪,但她可以在裡面將生命大樂透劵兌換掉。
銀行裡只有一個老舊到被蟲蛀壞的櫃檯,後面坐了一位似乎在打盹的老太太。不過,當亞麗阿娜把樂透劵放到櫃檯上時,老太太張開眼睛,用十分甜美的聲音問她:
「孩子,妳希望我怎麼處理這個?」 
「我想換錢,」她緊張地解釋。「賣給我的人向我保證,這張劵總是會贏。」
「我不能換,」老太太表示歉意。「我們這裡不相信機運,但是妳可以存到這家銀行的一個戶頭裡。」
「存到一個戶頭裡?」亞麗阿娜回答:「可是我一無所有呀!」
老太太聽到這話,立刻站起來,張開雙臂說:
「說什麼一無所有!妳有的東西多著呢!妳沒看到這是愛的銀行嗎?現在馬上來抱抱我!」
亞麗阿娜對這樣的邀請很驚訝,但還是向老太太走過去,以免得罪她。接著她就使勁像抱自己祖母一樣抱了抱對方。
「妳懂了嗎,親愛的?」老太太堅持道:「妳剛才已經存進了愛。」
「那我需要時在哪裡可以取出來?」亞麗阿娜覺得這個突發事件很好玩。
「隨便哪裡都行。」老太太微笑著說:「愛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哪裡都無關緊要,因為妳隨便在哪裡都可以拿回來。」
「那為什麼迷宮中會有一家愛的銀行呢?」
「許多人在迷宮中迷路,是因為他們忘了給予愛和接受愛的藝術。我們在這裡教妳如何付出第一筆存款。剩下的就簡單了,妳只需要練習。我們都是愛的銀行,別忘囉!」
「可是,這銀行怎麼運作呢?」亞麗阿娜問。
「這個銀行管理愛,不付利息,因為愛是免費付出,不希冀回報的。支付的方式有微笑、擁抱、撫慰、親吻、愛心話語……不論妳存什麼,結果都比原來的好,妳的投資會加倍成長。妳也可以用非常隱密的方式存入大筆數目。這家銀行裡存款的價值視妳是否知道原諒、不急躁、感謝別人的好意等等而定。愛是人生股市中永遠不會失去價值的貨幣,妳還要等什麼才付諸行動?」
老太太講完,給了亞麗阿娜一個溫暖的擁抱,並輕輕吻了她的雙頰,向她道別。亞麗阿娜想起了曾經有過一次的美好悸動,那是已被遺忘許久的回憶。

█5無夢客棧

亞麗阿娜從愛的銀行出來時暮色已深,時間在迷宮中似乎飛逝得特別快!
趁倦意帶走她才學到的知識之前,亞麗阿娜再度打開綠色筆記本,寫下:
人人都是愛的銀行。
然後她就走回已經空蕩蕩的街道,快速前行。泛著黯淡黃光的街燈並沒帶來多少亮光,溫度越來越低了,亞麗阿娜不知今晚將在何處安眠。事實上,在迷宮中走了一整天以後,現在的她非常疲倦。
終於,她看到街尾有一座龐大老舊的房子,上面閃爍著一塊招牌:無夢客棧。
亞麗阿娜忐忑不安地走上前去,門是開的,她在門檻處探頭望內,只見點著一盞昏黃小燈的接待廳裡,坐著一位門房。此人瘦得跟草耙一樣,有一張看來十分悲傷的面孔。最奇怪的是,他穿著睡衣,戴著一頂舊睡帽。
亞麗阿娜無法決定要進去還是繼續往前走,她心想:「或許他只是一位睡不著的客人?」
這時她回頭瞄了大街上一眼,看見一束強烈的光線,有個火球從黑暗中出現,由地面升到高空。
亞麗阿娜明白那是一個信號,但是夜太冷,她感到敵意環伺,沒勇氣朝亮光出現的地方走去,於是,她決定進入客棧。
穿著睡衣,戴著睡帽的門房似乎被冒犯了,上下打量著她。
「你們今晚有空床位嗎?」她問。
「那要看情況而定。」
「看什麼情況?」
「看妳是只想睡覺,還是也要做夢。」
「不是睡了覺就會做夢嗎?」亞麗阿娜頗為驚訝地回答。
「這裡不一樣。在這個『無夢客棧』裡,妳只能睡覺!如果那是妳要的,妳可以在裡面找到一張床。」他幾乎用吼的說。
講完這話,他朝掛著的一道破破爛爛的深紅色帷幔指了指,便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結束這段談話。
亞麗阿娜走到帷幔的另一邊,從窗戶射進的微弱亮光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長方形的大房間,十二張床排成一排。大多數床上都躺著像死屍一樣僵硬的身體。
在其中兩個身體中間,她看到一張空床,雖然有點兒害怕,但她還是決定躺上去休息一會兒。
她才剛把毛毯拉上身,躺在她左邊的身體就發出了渾沌的聲音:
「睡不好。」
「你說什麼?」摸不著頭緒的亞麗阿娜問。
「這裡每個晚上都不好,所以我剛才祝妳睡不好,我沒別的可說。」
「為什麼每個晚上都不好?」
「因為這家客棧沒有夢,沒有夢的人是活死人,請記住這點。」
這些話讓亞麗阿娜很感動,她反覆思想了一陣子,放膽繼續發問。
「我在客棧大門口看見一個火球向天空升起。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無關緊要,」低吼的聲音回答:「一個弓箭手每天晚上都從迷宮中心把它們射上去。」
「那你怎麼能說不重要?」她小聲地說:「我以為我們這裡每個人都在想法子去迷宮中心,以便找到出去的路……」
「胡說!」房間後面傳來一個女人憤慨的聲音:「浪費時間!從來沒人去過中心,更別說出口了。」
「妳知道什麼?」一個先前沒講話的女孩聲音插進來:「妳沒去過,不表示別人去不成。」
「說得好。」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加入。
「不管怎樣,」一個微弱、受了驚嚇的男聲說:「如果有人真的去了迷宮中心,那就是他的末日了,歹命啦!」
「你為什麼這麼說?」亞麗阿娜焦慮地問。
這個躺了許多無夢旅客的房間突然充滿了看不見的對話,人人都似在耳語。
「因為弓箭手是個牛頭人身的怪物,會吃掉所有去到中心的人,」先前那個聲音耳語一般繼續說:「那就是他射火球的原因,他在吸引受害者,好讓自己飽餐一頓。」
「我正是這麼想!」憤慨的女聲堅持道:「從來沒人走出迷宮過。」
她說完這話,屋內一片寂靜,他們全都進入了無夢的沉睡中。
亞麗阿娜經歷了一整天的活動,此時精疲力盡,也很快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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