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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04400150
那記憶中如神話般的時光:安野光雅水彩自繪人生
絵のある自伝
作 者:安野光雅
譯 者:周姚萍
出版社:圓神出版社
系 列:圓神文叢
出版日期:2013年11月25日
定價 320 元
優惠價  -21%  253 元
編輯筆記

《那記憶中如神話般的時光》,是大師唯一的一本自傳,他用畫筆和文字,描繪出二十世紀的人情風景。那個年代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景象,許多是你出生前發生,是父母親、祖父母所經歷的歲月。然舊時代的值得珍藏的心靈價值,卻不會因為時光的推進,而有所改變。

安野光雅娓娓道來的許多小故事,總能在你的心裡滴下一顆晶瑩的水珠,產生的漣漪不斷地在腦海中震盪,值得細細咀嚼、品嘗和回味。...more〈用「心」和「筆」,揮灑出人生的旬味〉/林振宏

書活網特推
內容介紹

★獲「好書大家讀」第65梯次文學讀物推薦

OKAPI越洋專訪:安野光雅:閱讀對於繪畫是有幫助的。

美國「最美的50本書」、國際安徒生獎、布魯克林美術館獎等世界級獎項得主

日本超人氣繪本大師安野光雅,唯一親筆圖文自傳!

畫家如同一個人的旅行,即使得不到認可,也絕不停下腳步!

我的畫‧我的過往‧那些難以忘懷的故事──跟隨繪本大師的腳步,在心與時光間旅行……

用「心」和「筆」,勾勒對人、繪畫及這個世界的熱情
充滿懷舊的光影色彩裡,歡笑和淚水、現今所沒有的人情義理,一一浮現……

36則原汁原味的人生故事、50餘幅特別繪製的水彩插畫
收錄和司馬遼太郎令人感動的台灣紀行、同黛安娜王妃的最後握手情緣等精采篇章

時間無法停止,但可以用文字和畫,將它化為永恆。這些關於家人、朋友、時代、成長的故事,也如同發生在你我之間的吉光片羽。回首時光的流逝,從舊時代日常生活的片段,散發出安野獨特畫風般的溫暖。

‧小時候賽跑都跑最後一名……若不曾有過吊車尾的經驗,怎能體會理解「輸得起」的真義?
‧「不上學的小孩,神明都看得一清二楚喔。」為了要哄小孩,把神明都請出來的媽媽……
‧考試遇到「2和3放在一起等於多少」的題目,我的答案便是:「23」。難道不是嗎?
‧那位看完診總是緊緊抱著我的松尾醫師,那個讓我在台上感傷說不出話來的虎雄同學……
‧多年來隨著司馬遼太郎先生行腳世界,他留給我的遺物,是一雙剛好合腳的鞋子……
‧塞納河在眼前悠悠流過。為了那「最後一次的握手」,我獻上了對黛安娜王妃的默禱……
‧一封來自看守所的自製趣味明信片,卻讓我知道90%的人,都是良善的……

作者簡介
安野光雅
日本最受肯定的國際級插畫家,獲獎無數,影響深遠,幾乎每個日本家庭書櫃裡,都有至少一本以上的安野光雅繪本。在台灣出版的《安野光雅數學繪本系列》《旅之繪本系列》等,也都成了孩子們數學和世界觀啟蒙的好教材。
安野擅長以圖說故事,即使沒有任何文字,也能讓大人小孩看得津津有味,從中自然的獲得豐富的知識與樂趣。畫風溫柔纖細,如春風般自然擄獲人心。
一九二六年,出生於日本島根縣津河野町,山口師範學校的研究科修畢。
曾任小學美術老師、畫家、書籍美術設計家。一九六八年以沒有文字的《不可思議的圖》在繪本創作領域嶄露頭角,接著陸續發表以豐沛好奇心和想像力為根源、深具獨創性的作品。許多作品在世界各國出版,並獲致極高評價。對於科學、數學和文學都有極深造詣,繪本外也出版了許多著作。二○一一年,將森鷗外所譯的《即興詩人》轉化以口語呈現形式,出版了《口語版 即興詩人》。
受到國際上眾多的肯定,曾獲布魯克林美術館獎(美國)、凱特格林威獎(英國)、最美的五十冊書獎(美國)、BIB金蘋果獎(捷克斯拉夫)、國際安徒生獎、紫綬勳章、菊池寬獎等獎項。
主要的作品有《ABC之書》《あいうえお之書》《天動說》《算私語錄》《令人迷惘的繪畫之路》《繪本  三國志》《安野光雅畫集Anno1968-1977》《繪本  平家物語》《繪本  莎士比亞劇場》《安雅光雅文集》《過去的孩子們》《明日香村》《繪畫教室》《旅之繪本系列》《安野光雅數學繪本系列》《那記憶中如神話般的時光:安野光雅水彩自繪人生》等書。

譯者簡介
周姚萍
兒童文學創作者、譯者。著有《鐘聲喚醒的故事》《妖精老屋》《大巨人普普》《山城之夏》《我的名字叫希望》等書。譯有《那記憶中如神話般的時光:安野光雅水彩自繪人生》,還有《大頭妹》《牙齒掉了》《四個第一次》《山大王》《班上來了一隻貓》等繪本及青少年小說。
曾獲「行政院新聞局金鼎獎優良圖書推薦獎」「聯合報讀書人最佳童書獎」「幼獅青少年文學獎」「國立編譯館優良漫畫編寫」「九歌年度童話獎」「好書大家讀年度好書」「小綠芽獎」等獎項。作品並屢次入選「兒童深耕閱讀優良圖書」「行政院新聞局中小學生課外優良讀物推介」「北縣滿天星閱讀優良圖書」。

得獎紀錄
★獲102年「好書大家讀」第65梯次文學讀物推薦
規格
商品編號:04400150
ISBN:9789861334721
272頁,25開,中翻,平裝
各界推薦

【名人推薦】

兒童美術教育家‧插畫家 鄭明進
兒童文學作家 林良
兒童文學工作者 林真美
兒童文學博士 幸佳慧
藝術工作者 宋珮
童話作家 王文華 

人很容易被寵壞,我常嫌高鐵不夠快。不過,剛剛一路上讀著安野光雅的自傳,讀出了興致趣味,竟希望這趟車,慢點開到終點了。                                                             ──兒童文學博士 幸佳慧

目錄
花兒  鴿子  豆子            

我的父親                  

姊姊和刺青善一            

不上學與不信教              

杖子                      

少年俱樂部                

七月七日                  

宇部工業學校              

宇部的少年時代            

宇部的青年時代            

前往煤礦山                

我的弟弟                  

船舶兵                    

農民士兵的信              

戰敗後的混亂狀態          

鄉間教師                  

父親離世                  

大原美術館                

小原老師                  

養運寺                    

咸臨丸                      

結婚                      

我的畫室                  

松村武司                  

出國旅行                  

母親離世                  

我與電視                  

賣春防止法之夜            

黛安娜王妃                

旅之繪本                  

和司馬遼太郎先生漫遊街道  

癌症中心                  

佐藤忠良                  

ABC之書                

即興詩人                  

空想犯

尾聲──篆刻與我  


內容試讀

姊姊和刺青的善一

記得我稱呼大姊為大姊姊,二姊為小姊姊,由此推知,我在幼時應與她們同住。至於哥哥婚後,則以一個家萬一有兩個懷孕的人不宜為由,偕同妻子搬了出去。

在現今的村鎮合併之前,山口縣的富田町(現在稱為周南市)一個叫政所的地方,掛有寫著「沖音吉商店  伊豆屋」的招牌,店裡擺放著唐津燒(註:出產於日本西部的陶瓷器)等物品。這間商店從大馬路內縮進去,後頭販售香菸。由於當時香菸是政府的專賣品,所以無法堂而皇之賣給顧客。

商店後方還租給好幾戶人家,另有大倉庫、浴室、雞舍等等。

這可說是一間大商店,店主有個放蕩不羈的兒子名叫善一,他離家多年渺無音訊。不過,一回他在下關(註:位於山口縣西端的城市)的祭典中兜售除蚤粉,竟被附近的人發現。

「哎呀呀,說到除蚤粉呢,就是把米糠放進鍋子裡煎一煎。如果你到附近的海邊,往船底下一找,馬上就可以找到捲得像圓滾滾小丸子的海蟑螂,是吧?抓起海蟑螂,灑上米糠,海蟑螂為了自衛便捲成一團。怎麼樣呀?這麼大的蟲都如此了,那小小的跳蚤豈非更容易受不了呢?」雖然台詞不是「嘩啦~嘩啦~流動的湧泉」(註:電影《男人真命苦》中的男主角車寅次郎在擺攤吆喝兜售商品時的名言),但這樣的兜售高手,恐怕連現今的車寅次郎都相形見絀吧。

善一被發現後,他的父親沖音吉和練過縣警劍道、身手矯健的妹夫,兩人合力抓住他,將他帶回家。

在祭典兜售商品用不著任何學問,只需靠耍耍嘴皮子,亦即運用叫賣術來販賣商品。當我看著《男人真命苦》這部電影DVD時,不禁想起發出:「一塊錢的商品一定得賣到一百塊,否則就不叫買賣。」這句豪語的善一。

他心裡究竟是否如此認定,誰也不清楚,但行走江湖之間,便自然而然學會了「人生在世,不得不如此」的道理。

長輩們認為善一若娶親,就應該會以家庭為重,不再浪蕩天涯。而我的大姊姊,似乎聽到媒人說:「他是個很為人設想的男人,之前都在下關學做生意。」這類不負責任的話,便嫁給了從未謀面的善一。

他們生下兩男三女,其中除了一個遺傳父親的天賦本性外,其他都教育成很優秀的孩子。善一曾對著在學習成果發表會上扮演熊的兒子吩咐道:「身為人類的基本要求呢,就是即使變成熊,也千萬不能輸給金太郎喔(註:日本民間故事中、擁有奇特力量的孩子,他最為人熟知的模樣是穿著紅肚兜、拿著大斧頭,騎在熊背上)。」結果成果發表會上,金太郎由於被熊使勁甩飛而嚎啕大哭,表演完全搞砸了。

在一個夏天,我前往姊姊家小住三天,我記得那是我初次與極富人情味、極為人設想的姊夫碰面。

姊夫為了替我買回程的火車票,帶我前往火車站,他不到售票窗口,卻碰一聲用力推開剪票口的隔欄,直接跑到站長室,對站長說:「請給這個孩子一張到津和野的車票。」站長瞬即翻起白眼,但最後還是從窗口拿出一張貨真價實的車票給了我們。

姊夫還把雞放進裝橘子的籃子裡,仔細用繩子綁牢,並對我說:「把這個當作土產帶回去吧,只是別讓站務人員看到了,因為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帶著雞搭火車。」

我將提在手中的籃子放進座位下方,雙腳像踩在上頭似的,雞數度掙扎,那騷動直接傳抵我心臟,再加上車掌不停來回巡視,不但讓我原本雀躍的心情一掃而空,更絲毫沒有心思,趁著這個稀有搭火車的機會,欣賞一下窗外風光。回到家,我發現那隻雞已經死了,直到現在,我都還認為牠很可能是被我踩死的,因而內咎不已。

同樣在政所,有間名為善修寺的大寺廟。人們在寺廟庭院發現一顆未爆的燒夷彈。由於住持已去世,只有住持的夫人守著寺廟,因此她跟善一商量道:「該怎麼處理才好呢?」善一想知道燒夷彈裡面是何等模樣,於是對著未爆彈又敲又弄,偏偏怎樣也不開了,只好對住持夫人說:「我改天再來。」隨後便折返家裡。第二天,照相館的由紀繪聲繪影地說道:「阿宏(一位人很好的少年)拆開了那顆燒夷彈,結果突然碰一聲爆炸了,炸掉阿宏的大拇指,大拇指飛過好幾戶人家的屋頂,掉到我家門前。」

多虧善一「無法打開燒夷彈」,他的大拇指才能完好如初。

後來,善修寺的住持遺孀再次出現。這回她對善一說:「有流浪漢跑到寺廟裡乞食,賴著不走,你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呢?」

善一照例大搖大擺走出家門,然後將那個流浪漢帶回家。

「請準備餐點給這位客人享用。」善一對姊姊說。姊姊心想,這位客人用過的碗筷稍後都得扔掉,因此用缺角的碗裝好飯送出去。

善一瞧見了,對姊姊大動肝火,「再怎麼說他都是善修寺的客人哪,用缺角的碗裝飯,像什麼話嘛。」姊姊雖然暗地裡「呸!」了一聲,卻還是用新的碗再次裝了飯端出來。我至今才了解,善一裝腔作勢對姊姊發火,原來是做給流浪漢和善修寺的那位夫人看的。

我的二姊則跟一位技術高超的家具工匠結了婚。

再說到善一,他似乎覺得,倘若不在巨大的金庫前從事買賣,生意就難以興隆,所以他跟身為家具工匠的二姊夫訂做了一個金庫。當時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儘管名為金庫,實際上卻是木造的,不過,二姊夫以箱根手工木造的技術,在金庫中安裝了機關,即使金庫被橇開,也找不到何處藏有財物,上漆後更是任誰看了,都會認定那是個鐵製金庫。

善一對自己擁有那個金庫很自豪,每每客人到訪,都急著打開金庫讓他們欣賞內部,而且,最後非得將所有機關全秀出來不可。身為家具工匠的二姊夫,曾抱怨過自己對善一這個做法實在是令人哭笑不得啊。

後來,曾有人問大姊說:「那個人身上沒刺青嗎?」大姊回答道:「他是只管埋頭往前衝的金太郎。以刺青來說,就算刺到一半放棄也算不了什麼,但他卻認為那樣太沒志氣了。而我的人生早在結婚那一刻就決定了,我將鶴見祐輔所寫的《母親》當作聖經,因而能存活下來。」

鶴見祐輔這位政治家,乃哲學家鶴見俊輔的父親。他所寫的《母親》是一部十分知名的作品,享有極高的評價。(註:描繪存活在大正時期亂世的母與子的形象;全書鑲嵌了許多的人生格言,且傳達出過去面對逆境的女人的生活態度,以及女性的強韌、真知灼見和勇氣,深具啟發性。)


杖子

教室前,一年級的我們正在整隊,右列為男生,左列為女生。老師吩咐道:「請大家手牽手,到禮堂參加朝會。」有時我旁邊的人會故意往前站或往後站,因為我左手小指頭與手掌交接處長了雞眼,女生都說雞眼會傳染,所以不想跟我牽手。我很擔心若不牽手,會挨老師罵。那個常被筆芯所染黑的雞眼,我至今仍歷歷在目,然而我卻一點也不記得它後來在何時消失了。

升上二年級後,重新分配座位,坐我隔壁的女同學名叫杖子。她是單親家庭,只有父親,母親已不在。她沒帶便當時,用餐時間便獨自在運動場玩耍。儘管我坐在她旁邊,卻無法為她做點什麼,只能拚命耍寶,逗她發笑。

杖子是個愛笑的開朗女生,或許因為她早意識到,這並不至於有任何損失,而自己除了笑之外,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了。她身上洗得泛白的洋裝、長長的辮子及兩顆門牙,都令她極為引人注目。

據說,之前杖子的父親在位於附近村子的笹谷礦山進行爆破時發生意外,導致雙眼全盲。

她的父親後來當了琵琶法師,穿上褪色的黑色僧服,替鄰居們誦經消災祈福。我家替水井大掃除時,也請他來向水神祈福。祈福一結束,他將供奉的生米撒向空中,然後用手掌接住,問道:「手裡有幾粒米呢?」根據手中米的數量來預測若干事,然而我家卻不信這套。我和到家裡來的杖子一起玩,等待著祈福結束。杖子的父親手拿拐杖,她則握著柺杖在前引領,負起充當父親眼睛的任務。

我聽杖子的鄰人說,他們回家時,必須沿著水田旁狹窄的斜坡路往上走,那是即使張大眼睛仔細留意,也都十分危險的一段路。

當我們升上三年級,開始男女分班,杖子也被編進其他班級。

傳為佳話的「肉彈三勇士」(註:指一二八事變中,有三位日本士兵在上海市郊的廟行鎮陣地,抱著爆破桶破壞蔡廷鍇十九路兵修築的鐵絲網成功,三人因而身亡),就出現在此時期。大家爭相畫著勇士圖,從紙鎮、鉛筆盒到墊板,沒有一樣物品上頭看不到勇士圖,有人稱他們為昭和的軍神,所有日本人更高唱著這首勇士之歌:

廟行鎮是敵人的陣地

我們的友隊已展開攻擊

那時正好是冰封的農曆二月

二十二日的早晨五點鐘


查證後,我發現這是一九三二年一二八事變發生的事。我憶起一九三三年,松岡洋右全權大使(在滿州國獨立和日本的權益不受承認的狀況下)不得不遵從國家指示,在國際聯盟總會的會場上,宣告日本退出此聯盟。當時松岡洋右於會場上,僅說了一句「再會」,便拂袖而去。這張新聞照片不斷出現在當時的壁報上,也在後來的新聞影片中一再被播放,簡直如同演員從貫通觀眾席的舞台側邊通道退場似的,全日本所有人都為他鼓掌叫好。松岡洋右本人曾說過,原以為自己回日本後,將被大批群眾圍勦,未料卻受到極盛大的歡迎,令他至感驚訝。

當時仍是孩子的我們,紛紛議論著:「那個松岡洋右用英語演講耶,是英語喔。」因而對他充滿敬意。後來我才知道,松岡洋右的家鄉在山口縣的光市。

我後來曾待過位於光市室積的師範學校研究科。由於英語被認定為敵國語言,在戰爭期間完全不可使用,因此我們認為會講英語的人都很了不起。

退出國際聯盟時,日本等於背離世界,陷入孤立,並開始走上第二次世界大戰之路。不過,連銅像都已豎立、並有歌曲傳唱的「肉彈三勇士」故事,到今日卻很少被人提起。

在那之後,我不曾與杖子交談,也斷了音訊。大約相隔六十年後,才有機會再與她見面。那是因為我有個電視節目計畫在津和野進行拍攝,NHK松江電視台的長谷川芳弘,打算以「面對面」對談的型態呈現。他告訴我只要是我想見的,不管任何人,他們都會幫忙找到。於是我跟他們說了「杖子」這個名字。

看過這個電視節目後,有人對我說:「安野先生,我看到你和以前的女朋友重逢的情景喔。」竟然導致某些觀眾有這樣的誤解,製作人在企畫前最好考量周詳點呀。

杖子說她已經結婚,有四個很優秀的兒子,都是大學畢業;由於家裡種田,除了擔心野豬毀壞莊稼外,再無其他煩惱。

邊耕地種田,邊拉拔四個孩子念書著實了不起。我深切地認為,兒時吃的苦絕不會白費。像我才不過供兩個孩子念大學罷了。

同班同學中,許多人的家庭遠比杖子來得富裕。我卻想:「比她幸福的人有幾位呢?」

我認為在杖子的心底深處,一定有一股想超越貧困的強烈自尊。

杖子的故事二○一一年二月五日刊載於《日本經濟新聞》「我的履歷表」專欄時,這一段引起了極大迴響。許多人因此重新思考了「到底何謂幸福?」

「到底何謂幸福?」依據現今日本的狀況而言,不外是:一定得先考進東京大學,如此一來便較為容易進入一流企業或當上政府官員。接下來娶個好妻子,過著安穩的生活,然後生下優秀的孩子。」這樣的想法,在不知不覺中,有如蝴蝶效應般地在人們的腦子裡烙下這就是「幸福之路」的印象。就連我也不得不如此認為。

為了走上這條道路,雙親從孩子一出生,就成了教育媽媽。孩子爭相進補習班補習,給考生用以準備考試的出版品異常蓬勃,學校也以考進東大的錄取率來互相競爭。這幅圖畫描繪出的升學熱,不管何等正確的言論都難以抵擋。

我之前曾看過NHK所播放《世界記憶力選手權》的節目。一旦開始認為記憶術有助於考試,記憶力強的人腦袋比較聰明,所以學問被過分簡化為記憶力的問題。以我的想法而言,記憶,所記住的多是經查證就能知道的事,少有創造的成分存在。

現今的考試,考的多半是記憶力,且為了便於計分,往往採取電腦閱卷,即使完全不思考,也可能猜中答案。另一方面,即使想出好題目,卻也由於考量到難度過高,難以招生,於是捨棄不用。最後,考試的形態竟可笑地決定了教育的方向。

正岡子規(註:日本明治時代的文學宗匠)曾斷言,由於存在著這種型態的考試,教育將變樣,如同一滴墨汁滴在清水裡,清水就變了色。

回到杖子的身上。我想因為這個故事而感動的人中,應該多少對於「四個孩子都大學畢業」這點深有所感吧?

或許有人感到疑惑:之前所寫到的「何謂幸福」,竟用「進大學」來作為評斷的標準,豈非過於功利嗎?

但確切來說,杖子的幸福並不在於「讓四個孩子都進了大學」。她的人生儘管從一開始就受苦受累,但最後終於靠著自己的力量贏得幸福。我想,孩子進大學令她深感喜悅,或許是她從中獲得幸福了吧。人們必須好好思考:「幸福的道路不只一條」,這正是我想表達的。

二○一一年三月二十日,津和野的安野光雅美術館屆滿十週年,當時我們舉辦了小學同學會,我得知杖子依然健在,只是必須坐輪椅,無法行動自如。

朋友帶來小學畢業典禮的照片,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裡頭有包括杖子在內的畢業典禮照。由於畢業後男女分校,我因而是第一次見到那張照片。她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望向前方,那張臉散發著應該稱之為覺悟的莊嚴感。


父親離世

我當上老師,月薪為一百五十元。那是一小截捲煙賣十元,長雪茄賣十五元的年代。然而,父親完全不清楚所謂通貨膨脹這回事,對於我能擁有一百五十元的月薪感到異常欣喜,而這也意外地成了我最終的孝行。

此外,戰時母親瞞著父親投保壽險,每月規規矩矩交付十五錢,並於戰後領回五百元。以前的五百元可買我家附近的兩層樓房,但戰後的五十條香菸,就能讓這些錢煙消雲散。

加上當時糧食嚴重不足,因此得將炊煮過的大麥與米混合在一起,重新煮過一回再吃。

母親遠行前去拜訪親戚的前一晚,父親會事先將米預備好才去睡,如此一來,隔日早上只消進行煮飯的程序即可。一日清晨,父親似乎想父代母職,大喊著「飯煮好了」,將我叫醒。但我發現米飯半生不熟,難以入口。若等重煮一遍,絕對會遲到,所以我決定不吃就離開。當我準備出門時,送我到門口的父親,竟對我開口說道:「對不起」。

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當時,一片片柿葉的陰影正落在父親的臉龐。

父親年事已高,儘管總給人添麻煩,卻仍為一家之主。例如弟弟要給人當養子,父親亦擁有絕對的發言權。不過,由於家裡的生活費乃由我負擔,所以不知不覺中,家庭的主導權竟轉移至我身上。我走路下山時,一邊自問自答著:「我怎麼至今才意識到這種轉變呢?」那是自我出生以來父親頭一遭向我道歉,我一步步往山下走,臉上的熱淚也一滴滴滾落。

父親七十歲時,由於高血壓引起腦梗塞。我現在常想,將生病的他獨自留在家裡,竟未發生火災,一切平安,實在堪稱奇蹟。此外,我也會想,那個飯未煮熟的早晨,父親究竟吃了什麼才去睡的呢?

不久,父親就臥床了。不過只要打開拉窗,就能看到上學的孩子們走過面向山谷的小路。當我們將菸草塞進菸斗,點上火,讓父親啣著菸斗,他便極為享受地吸起菸來。

想起我十六歲時,曾有樣學樣地學吸菸,由於心想父親可能發火,所以離他遠遠的,未料父親竟對我說:「我有敷島牌的香菸。」並拿出那款高級的香菸來給我享用。我確定父親實在太過溺愛我了,可憐的他四十八歲才得子,以致這般期待我早日長大成人。

他身體健朗時,曾受託去趕走名為青大將的大蛇。上山砍柴,總是揹著足以遮蔽住整個身體的大捆大捆木材。有時他會去幫忙滅火,還會站在脫韁馬匹面前擋其去路,不讓馬匹脫逃。儘管他釣香魚的技術不佳,卻很會製作下河時穿的草鞋以及釣竿。至於酒,他一滴也不沾,因此最討厭發酒瘋的人,即使家裡旅館的客人喝醉酒,他也不肯加以照顧。他常與一位來自奈良縣橿原市經營「大佛堂藥局」、名為喜多的人,一塊兒下圍棋。

我還想起過去有一回,在某家和服店那兒的電線桿前,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群人。我從後頭的縫隙望過去,看到一個人倒在那兒,全身直到大腿上端都覆滿沙土,由於他的禿頭與我父親極為相似,我不禁心裡一驚,趕緊飛奔回家,還好父親好端端的,我也才發現自己錯認了。後來又有一回,父親確確實實出了狀況,他沒踩穩梯子,摔下來受了重傷。正好也在現場的喜多,連忙將他送往醫院。自那時起,我心裡總計掛著父親的身體狀況。

過去的勇士而今卻只能攤臥在床上。

母親說,若父親一直躺臥同一側,會長褥瘡,於是我們便替他翻身,每回一翻身,他總忍不住大聲叫痛,也痛進我們心裡。儘管如此,可憐的父親終究還是長出了褥瘡。

插一段題外話,司馬遼太郎、棟方志功(註:日本版畫家)、《阿爾卑斯登山記》的愛德華‧惠波(註:英國登山家、版畫家)以及約翰‧韋恩(註:美國知名演員),都是在七十二歲過世的。

法國文學研究者井上究一郎先生曾寫過:「和父親同干支,年紀相差四十八歲的孩子是父子差距的最極限吧。而我也與我的父親相差四十八歲,屬同樣的干支呀!」

一天半夜,方寸全失的母親將我叫醒,當時父親已經嚥氣了,儘管於茅草屋離世,但他終究回到自己的故鄉,在那裡畫下人生句點,當時他七十二歲。入棺時,抬著父親雙腳的是我的姊夫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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