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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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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90000122
烈焰雙生系列套書(三冊)
The Fire Sermon Series
原文作者:
譯 者:章晉唯
出版社:圓神出版社
系 列:當代文學
出版日期:2017年12月01日
定價 1100 元
優惠價  -46%  599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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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看了第一部必定會瘋狂要看續集)


內容介紹
雙生子注定要面臨,末日最具惡意的詛咒:
最親密的人,出手最狠。

★各界好評不斷的「烈焰雙生」系列

▲全球狂賣30國版權
▲《冰與火之歌》的奇幻小說出版社6位數英鎊重金買下
▲夢工廠影業高價搶標電影改編權
▲2015年浪漫時代雜誌最佳科幻小說
▲2016年諾瑪漢明科幻小說獎、奧瑞麗絲最佳青少年小說獎、蓋梅爾傳奇獎最佳首作提名

反烏托邦小說的全新角度──
不給醜怪殘弱留一點餘地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末日。

★套書含系列三冊
《烈焰雙生》
《烈焰雙生2:幻骨地圖》
《烈焰雙生3:永生船》

★各集特色

◎《烈焰雙生》The Fire Sermon 
沒一點餘地給殘弱醜怪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末日。
滅世烈火過後四百年,倖存者從廢墟中重建……初期人們無法受孕,幾乎滅種,然後雙子降生,但他們總是一個完美優秀,一個殘缺古怪。優秀的「阿爾法」日後會統領社會;殘缺的「歐米伽」只能掙扎求生。

◎《烈焰雙生2:幻骨地圖》The Map of Bones
末日最具惡意的詛咒,雙生子註定要面臨──最親密的人,出手最狠。
歐米伽的庇護島嶼陷落,逃過一劫的卡珊卓一行人,獲得資料、找到了四百年前爆炸倖存者的地下堡壘「方舟」,而那似乎指出了歐米伽最後的希望──異大陸。

◎《烈焰雙生3:永生船》The Forever Ship
什麼時候人們才能明白,面對世界毀滅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方舟不只有異大陸的訊息,更暗藏了末日爆炸機器。阿爾法議會為了延續統治,不惜再度動用大爆炸機器。卡珊卓預知二次末日逼近,但她的警告與吶喊能否喚醒人們,或是只能睜眼看著大家同歸於盡。

★烈焰宇宙設定

滅世烈火過後四百年,活下來的人慢慢從廢墟中重建……
倖存者的孩子總是成雙成對誕生,但他們始終一個完美、一個殘缺。
扎克與卡珊卓是一對雙生子。哥哥扎克是完美阿爾法,妹妹卡珊卓是殘缺歐米伽。
但卡珊卓的殘缺在擁有預知力,只要她不說出預知畫面,就能繼續跟家人生活。
只是她預知了未來的真相,也成了阿爾法暴虐專政的絆腳石,更是她雙生哥哥恨之欲其死的毒瘤。


作者簡介
她的筆有如一雙詩意又殘酷的末日之眼──
法蘭西斯.海格(Francesca Haig)

在澳洲塔斯馬尼亞島的荒野美景中成長,取得墨爾本大學博士學位後,進入英國柴郡切斯特大學擔任講師。海格常在英、澳文學刊物發表詩作。2006年出版的第一本詩集《水之身》,便獲得安艾德詩學大獎佳作。2015年,小說處女作《烈焰雙生》出版,不但引起各國競標版權,夢工廠亦高價搶下改編權。如今海格與丈夫兒子一同定居倫敦。

譯者簡介
章晉唯

生於台北,台大外文系、師大翻譯所畢業。喜愛文學、電影、街舞和咖啡。出版譯作包括《古騰堡的學徒》《錢途末路》《負重》《挑戰莎士比亞4:我就是夏洛克》《白蜂巢》與《碟形世界》《烈焰雙生》系列小說等。
規格
商品編號:90000122
ISBN:9782017120100
25開,中翻,平裝,單色印刷
各界推薦
各界好評

★《烈焰雙生》文字瑰麗、意象殘酷,引人思考何謂身而為人,又為何而活。──《紐約時報》暢銷作家、《化學花園》系列作者蘿倫.戴斯特法諾
★《烈焰雙生》創造出意涵豐饒的故事與角色,一讀就彷彿身歷其境。千驚萬險的懸疑情節,透過雙生子連動的命運逐步推進,一路到底絕無冷場。──《科克斯書評》星級好評
★《烈焰雙生》筆觸華美,引介一個殘酷黑暗又無情的末日世界,太壯觀了!──新小說網
★《飢餓遊戲》《紅星革命》的書迷、熱愛反烏托邦文學的讀者,肯定會愛上《烈焰雙生》。──《圖書館期刊》星級好評
★ 得獎詩人海格的文字華美又勾人,尤其擅長描繪孤絕荒涼之景。反烏托邦小說迷會愛上《烈焰雙生》的角色,他們冒險犯難、懷抱希望,在奮力顛覆保守權威的過程中,帶領讀者用一種全新角度來探討複雜的道德衝突。──《書單雜誌》星級好評
★ 精準描摹劃分菁英與殘缺分子的冷酷世界,直指人們對完美的狂熱執迷。──《衛報》
★ 奇幻迷與科幻迷終於等到一本結合兩種類型的好書了。──《浪漫時代雜誌》
★ 令人屏息、情感激昂,是富含想像力、結構精巧、筆觸優美之作,再加上絕妙的迷人角色在連串狂誕暴力情感之中,傳遞關於人性的重要意義。──《星爆雜誌》
★《烈焰雙生》無疑是個緊扣人心的故事……海格把整個敘事建構在主角與歐米伽同伴的真摯之愛上,關於他們的種種事蹟展現了海格的寫作之美。──LitReactor 文學論壇
★ 這是我近年來讀過最棒的末日小說──黑暗又深刻,完全超乎我們對反烏托邦故事的想像。──Mary Sue 流行文化評論網站

讀者激動盛讚

★ 才看第一頁就深深入迷,隨著故事一路發展,主角從孱弱無助到接納自己的殘缺,再進化成為英勇戰士。嚴酷、充滿恨意、偏執與恐懼的世界裡,我們需要不一樣的聲音堅持下去。推薦給所有的讀者,不分年齡性別,都會愛上這故事。──戴安
★ 緊扣人心的一本,角色的轉變清楚展現出他們的成長。仇恨與不信任在阿爾法與歐米伽之間發酵,權謀、恐懼、謀殺更助長對立,主角卡珊卓的堅持與艱難,太揪心了。──伊蓮
★ 雙生子生死同命的設定是把每個人都會碰到的生存困境放入想像的烈焰宇宙中──作者真的是充滿熱情地打造書中世界。高度推薦,這是擊中我靈魂的一本書。──莉茲
內容試讀

《烈焰雙生》

和平常一樣,我在一片大火的噩夢中醒來。

好幾個月過去,我只有從夢中醒來的那一刻慶幸自己是關在牢裡。牢房的灰牆有著熟悉的踏實感,和每晚夢中火勢蔓延的畫面形成強烈對比。

 

沒有任何關於大爆炸的紀錄和照片。畢竟大爆炸的痕跡已遍布地表,書寫和圖畫又有什麼意義?雖然,大爆炸摧毀世界已是四百年以前的事,但是從崩垮的山崖、枯槁的原野和灰泥阻塞的河川中,我們仍看得到它的蹤跡。大爆炸成為大地唯一述說的故事,誰又還想提筆記錄呢?那是一段寫在灰燼和白骨的歷史。據說大爆炸之前,就有人傳述大火和末日的事。結果,火焰本身散布了最後的教訓,之後什麼都沒有了。

 

大多數存活下來的人不是聾了,就是瞎了。許多人發現附近毫無一人,只剩下自己。若他們述說自己的故事,也只剩風聽得到。而且,倖存者即使找到同伴,也無法好好描述事發經過。大概只能說些天空出現異色,轟然巨響傳來,一切就結束了。他們努力形容,但最終都像我一樣,找不到文字描述,只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大爆炸分裂了時間。一瞬間,時間無可挽回地分成了「之前」和「之後」。如今,在過了幾百年「之後」,親眼見過大爆炸的倖存者早已不在世上。只有像我一樣的「先知」能看見大爆炸畫面,有時是睡醒前一瞬間,有時畫面會突然在腦中一閃而逝。畫面中,遠方會出現一道刺眼的閃光,然後地平線如紙般燃燒起來。

 

如今,大爆炸的故事只剩吟遊詩人在傳唱。小時候,每年秋天吟遊詩人會經過村莊。他們總以歌聲述說海洋另一端的國家害大火從天而降,輻射四布,導致漫漫「長冬」籠罩了世界。大概八九歲時,我和扎克在海文市場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吟遊詩人,她以同樣的曲調唱著不同的歌詞。副歌描述的長冬如舊,但她沒有提到海洋另一端的國家。她唱的每一段歌詞都是描述大火如何吞噬一切。

 

當我拉著父親的手詢問,他只聳聳肩說,那首歌本來就有許多版本。何況,這當中有什麼差別呢?即或海洋另一端有其他土地,現今世上也不再有水手可以遠颺。我們不時耳聞「異大陸」、海的彼端有其他國家,甚至聽說有一座島嶼,在那座島上,歐米伽不會受阿爾法壓迫,但這些終究只是謠言。討論、造謠的人被抓到將鞭刑示眾,或壓到囚架上,飽受風吹日曬。例如,海文市場外的囚架便掛著一個歐米伽,他每天受烈陽曝曬,口中吐出的舌頭腫得像藍色蜥蜴,一旁兩個負責看守的議會士兵不時踢踢他,以確認死活。

 

父親說,別多問。別問「之前」的事,別問「異大陸」的事,也別問島嶼的事。「之前」的人就是問了太多、追究得太深入,瞧瞧他們的下場。如今我們的世界就這麼大。我們所知的世界僅此而已。南、北、西三面環海,東方是一片不毛之地。大爆炸從何而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木已成舟。一切已久遠塵封,如同毀滅「之前」的事早已遙不可及,獨留下謠言和遺跡。

 

*  *  *

 

前幾個月,我偶爾才見得到天空。每隔幾週,他們會帶我和其他歐米伽囚犯到城堡上放風,短暫伸展筋骨,呼吸新鮮空氣。放風一次三人,守衛數量也至少三人。他們會小心看守,不只將我們分開,更不准我們接近牆垛,俯瞰下方城市。第一次放風我就學到教訓:不准接近其他囚犯,更不得交談。當時守衛帶三人從牢裡爬上樓,其中一人抱怨一個白髮的囚犯單腳跳太慢。「要不是你們拿走我的枴杖,我會快一些。」她說。他們沒答腔,於是她朝我翻個白眼。那甚至不是微笑,但卻是我進監管室後接收到的第一絲溫暖。上了城牆,我試著偷偷靠近她,想悄悄跟她說話。我離她還有三公尺,守衛便撲向我,把我重重摔到牆上,石頭磨傷了肩胛骨。他們將我推回牢房,其中一人朝我唾沫。「不准交談。」他說。「也不准看別人,妳聽到了嗎?」我雙手扣在背後,無法擦掉臉上的口水。口水帶著溫度,污穢不已。後來,我再也沒見過那個婦人。

 

約一個月後,我第三次獲得放風,結果也成了最後一次。陽光映照在城堡光滑的石頭上,我站在門旁,讓眼睛慢慢適應光線。兩名守衛在右側輕聲交談。我左邊六公尺處有另一個守衛,他靠在牆上,看守一個歐米伽男人。我猜他比我更早關到監管室。他的膚色過去一定相當黝黑,如今只呈土灰色。他手不住抽動,嘴唇彷彿與牙床不合,不斷蠕動。我們在城牆上那段期間,他一直拖著畸形的右腳,前後走在同一塊石板上。儘管守衛嚴禁彼此交談,我仍不時聽到他喃喃數著:兩百四十七、兩百四十八。

 

每個人都知道,許多先知發瘋了。好幾年下來,腦中畫面會漸漸燒毀我們的心志。畫面若是火,我們就是燭芯。這個男人不是先知,但在監管室關了一陣子之後,誰發瘋我都不會訝異。同時面對腦中畫面和冰冷無情的牢牆,我又能撐多久?頂多再一兩年,我就會變得像他一樣,數著我的腳步,彷彿有序的數字能在破碎心靈中喚回些許理智。

 

我和踱步的男人之間還有另一個囚犯。黑髮的她只有一隻手,神情愉快,也許只比我大幾歲。這是我們第二次同時上來城牆。我盡可能不驚動守衛地接近城牆邊緣,望向沙岩砌成的垛口,腦中思考著該如何和她說話或打暗號。城堡倚山而建,但我離牆垛不夠近,無法好好俯瞰下方的城市。遠方地平線被牆垛遮住,只能遙望一片灰濛濛的山丘。

 

這時我發覺數數字的聲音停了。等我轉身察看,年長的歐米伽已衝向那女人,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只有一隻手,無法抵抗,也來不及出聲。守衛趕到時,我離他們還有好幾公尺,他們馬上將他拉開,但為時已晚。

 

我閉上眼,不忍看屍體。她朝前倒在石板上,頭扭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先知即使閉上雙眼,也逃不過那鮮明的畫面。在我震盪的腦中,看到她死去那一刻發生的另一件事。我們上方大約三十公尺處,城堡中有只玻璃杯落下,在大理石上灑下一地紅酒。一個身穿天鵝絨外套的男人向後倒下,他跪地掙扎,手胡亂抓撓一陣,雙手抱著脖子死去。

 

在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城牆上。有時,我覺得自己聽到發瘋的歐米伽放聲大吼,以身撞牆,但在夜晚之中,那僅是平淡的一聲空響和顫動。我始終無法確定自己是實際聽到,或只是感覺。

 

牢房中不是全黑,天花板掛著一顆玻璃球,散發淡淡光芒。球一直亮著,並發出輕微嗡嗡聲,有時我會誤以為那只是自己耳鳴。進來的頭幾天,我緊張地望著那顆球,害怕終有一天,球會燃燒殆盡,我將陷於一片漆黑之中。但這不是蠟燭,甚至不是油燈。球散發的光芒不同,光線較冰冷,不搖不晃。每隔幾週,那無生息的光才會變弱,球會閃爍數秒後消失,留我一個人在黑茫茫的世界中。但黑暗從來沒有超過一兩分鐘。每次光芒都會回來,閃爍一兩下,彷彿剛睡醒的雙眼再次回過神來。我漸漸愛上這之間的黑暗。這是無止境的光線唯一中斷的一刻。

 

我猜想,這一定就是「電」了。我聽過傳聞,說那是一種魔法,也是「之前」科技的關鍵。但不論那是什麼,現在早該消失了。大爆炸後殘存的機器,後來也一一被人們的淨化活動摧毀。科技害世界化為灰燼,因此倖存者一掃過去科技的痕跡。「之前」的所有遺留品都成了禁忌,機器更是禁忌中的禁忌。如今的法律主要建立在恐懼之上,違反禁忌將處以極刑。其實,看到焦枯的世界以及歐米伽畸形的身體,我們自然就了解了禁忌的危險性,無需提醒。

 

但是,我的牢房天花板卻掛著個機器,一個「電動」的東西。人們總為之交頭接耳,但實際上,這玩意兒不如謠傳那樣恐怖、強大。我面前的機器不是武器、不是炸彈,甚至不是不用馬就能跑的車。那只是個拳頭大小的玻璃球,在房頂發著光。我移不開目光,球中心的結散發白熾光芒,彷彿大爆炸火花鎖在其中。我盯著光好久,連閉上眼,明亮的球都彷彿烙印在眼皮上。我為之著迷,卻也十分驚駭,最初那幾天,我在那光線中蜷縮著身體,像是生怕光球爆炸。

 

我望著那光芒時,心裡怕的不只是禁忌,還有目睹這事背後的意義。若議會違反禁忌的事傳了出去,世界勢必掀起另一波淨化活動。人民仍恐懼大爆炸,恐懼導致大爆炸的機器,那股恐懼深植人心,無人能免。我知道光芒代表著終生監禁。我看到了那道光芒,因此我永遠都出不去了。

 

我最最想念的是天空。靠近天花板有個狹窄通風口,不知道通向哪裡,但那裡從來沒有出現過一絲陽光。我的餐盤會從門底開口送入,一天兩次,我藉此計算時間。最後一次去城牆已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我發現自己對天空的印象變得十分模糊,無法好好在腦中成形。我想起大爆炸後「長冬」的故事,當時空氣充滿厚重灰霾,多年都看不到天空。據說那時出生的孩子從沒見過天空。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相信真有天空存在;我不知道對他們而言,天空是否變成一種信仰,就如同現在的我一樣。

 

數日子是我唯一能感受時間的方式,但隨天數不斷增加,卻成為了一種折磨。我計算著天數,卻不指望自己獲釋。日子不斷增加,一顆心也懸得更高,彷彿飄浮在無止無境的黑暗和孤寂之中。停止放風之後,生活中只剩下一件規律的事:每隔兩星期「祭師」會來逼問我預知的畫面。她告訴我,其他歐米伽見不到任何人。但一想到我見的人是祭師,我不知道自己該嫉妒還是可憐他們。

 

*  *  *

 

據說,雙生子出現於「之後」的第二和第三代。「長冬」時期沒有雙生子。那時出生的人很少,存活的更少。而且嬰兒往往畸形或不成形,甚至流產。活下來的嬰兒不多,極少能順利撫養長大,當時,人類幾乎瀕臨絕滅。

 

起初大家都追求增加人口,看到突然降臨的雙生子,人們心中都歡喜非常。沒想到竟能生下如此多的寶寶,而且不少孩子發育正常。不過雙生子總是一男一女,其中一人十分完美,不只肢體無殘缺,還身體健壯。但不久之後,人們發覺了雙生子成對的詛咒。每個完美的寶寶都必須付出代價,他們會有個兄弟姊妹,畸形狀況皆不同,有人肢體殘缺萎縮,有人偶爾則多出一肢;有人少隻眼,有人多一隻,有人眼皮密封。他們是歐米伽,阿爾法不幸的配對。阿爾法稱他們突變種,是阿爾法在子宮中想排出的毒素。大爆炸的污染無法消除,最終轉移到了雙生子劣等的那一個身上。歐米伽背負了突變,讓阿爾法免受牽連。

 

不過,並非完全不受牽連。

 

雙生子外觀差異明顯可見,他們之間的連結卻是無跡可循。每一對雙生子之間確實有著連結,不管原因為何,這點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起初有人認為純屬巧合,絲毫不放在心上,但慢慢地事實勝過了懷疑,一對對雙生子就是證據。雙生子一起出生,一起死去。不論他們身在何處,不論相隔多遠,只要一人死亡,他們的雙生子也會死。

 

劇痛和重病會同時影響兩人,一人發了高燒,另一人也會馬上發燒;一人被打昏,不論另一人身在何方,也會失去意識。輕傷和小病痛似乎不會傳遞,但雙生子其中一人的劇痛,總會害另一人驚醒,失聲尖叫。

 

後來,在確認歐米伽無法生育之後,人們覺得假以時日,他們會自行滅絕。歐米伽只是暫時的疫病,大爆炸後人類生命調適的過程。沒想到每一代孩子都逃不過這個宿命,他們全是雙生子,永遠是一個阿爾法和一個歐米伽,只有阿爾法能生子,但他們生出的孩子還是成對,一樣有個歐米伽。

 

扎克和我出生時,我們是完美的一對,我的父母再三確認,我們是完完整整的一對男女,四肢沒少、手指腳趾也沒少。不過,他們一定默默懷疑,畢竟阿爾法和歐米伽總有一天將有所分別,無一例外,沒人躲得過。聽說,有的歐米伽小時候畸形不明顯,長大後才看出來,例如兩條腿無法同時生長;此外,嬰兒期的耳聾也無法察覺;或者,有人長大後才發現孩子手臂發育不良,沒有力量。但人們也私下盛傳,少數人的突變不在身體之上。例如,平時看似正常的男孩在屋梁崩垮前幾分鐘,率先驚叫衝出小屋;女孩莫名為牧羊犬嚎啕大哭,一星期後,牠才被隔壁村駛來的馬車壓死。這些歐米伽的突變外表看不出來,他們被稱為「先知」。先知相當罕見,幾乎是萬中選一。

 

人們都知道下游大鎮「海文市」有個先知,他會在每月一次的市場上設攤。雖然歐米伽不能進阿爾法市場,但好幾年來,人們默許他在空籃和腐壞蔬菜後面設個小攤。我第一次到市場時,他已經很老了,但他仍替別人預言未來。他一次索費一枚銅幣,替農夫預測下一季天氣,或告訴商人的女兒她的對象。但那位先知一直很古怪。他不斷自言自語,彷彿吟誦著永遠唸不完的咒語。有一次,我、扎克和爸爸經過,他忽然大叫:「大火。永無止境的大火。」附近的攤販似乎不為所動,顯然習以為常。那是多數先知的命運。大爆炸的火焰燒入了腦袋,他們被迫一再經歷那場災難。

 

我不記得何時發現自己異於常人,但那時我已長大,明白這件事不能張揚。前幾年我和我父母一樣不覺有異,哪個孩子不曾被噩夢驚醒哭鬧?我過了很久才明白我的噩夢不只是噩夢。我不斷夢到大爆炸;也曾夢過隔天夜晚的暴風雨;我們的村子以綠地和石井為中心,周圍有四十多幢房子,但我夢到的景象和細節卻遠遠超出我的經驗。我不曾踏出這座平緩的山谷,這兒的冬天會有洪水帶來肥沃溼泥,村屋和木造穀倉聚集於離河三十公尺的高地。但是,我的夢中卻充滿陌生景色和陌生面孔,還有高出我們小房子十倍的城堡,那裡的地面沙塵席捲,露梁的天花板又低又矮;我也常夢到大城市,街道比河流還寬,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到了為此納悶的年紀,我卻發現扎克每晚都安睡到天明。於是,我訓練自己在兩人的小床上靜靜躺著,調整紊亂的呼吸。白天畫面出現在眼前時,尤其是大爆炸轟然的閃光,我已學會不再失聲驚叫。爸爸第一次帶我們到下游的海文市,我認出夢中擁擠的市集廣場,但我看到扎克後退、抓住爸爸的手時,我便模仿起哥哥目瞪口呆的樣子。

 

於是我們的父母耐心等待。他們如同所有父母,只為孩子做了一張床,原本以為等拆散我們、斷絕雙生子關係之後,其中一人就會離去。結果到了三歲,他們依舊辨別不出誰是阿爾法,誰是歐米伽。於是,父親造了兩張大床。雖然鄰居米克是山谷中著名的木匠,爸爸這次卻沒有請他幫忙。他在廚房窗外四面環牆的小庭院中,偷偷摸摸打造了兩張床。後來那幾年,只要我破爛歪斜的床發出咿啞聲,我都會想起爸爸將床拖進房時臉上的表情,他將兩張床分別靠到狹窄的房間兩端,彷彿隔得愈遠愈好。

 

爸媽此後不再與我們說話。當時有乾旱,所有東西都定量配給,在那幾年,我甚至感到話語都變得彌足珍貴。每年冬天,本該淹沒低地的河水,此時卻只剩可憐的一道涓涓細流,兩旁裸露的河床龜裂如老舊陶器裂紋。即使我們算是富裕的村子,也已物資困乏。前兩年收成不佳,第三年缺雨,作物枯萎殆盡,大夥全靠玉米存糧過日子。乾枯的田受風沙吹蝕。四處都買不到糧,再有錢也沒有用,只能看牲畜白白餓死。據傳東方鬧起飢荒,議會在全村各處派出巡邏隊,以防歐米伽打劫。那年夏天,他們在海文市四周築起了牆,多數較大型的阿爾法城鎮也如法炮製。但那些年,我看到經過村子前往收容所的歐米伽,每個都是又瘦又虛弱,無法威脅任何人。

 

即使乾旱已過,議會巡邏隊仍持續著。爸媽的警戒心也依舊不變。他們觀察著我和扎克微小的差異,然後鑽牛角尖,仔細分析。我們冬天發燒時,我偷聽到父母不斷爭辯到底是誰先生病。我那時大概六七歲。聲音從下方廚房透過地板傳到我耳中,父親大聲堅持我前一晚臉就發紅,整整十小時之後,我和扎克才同時發了高燒。

 

那時我才發覺,爸爸的拘謹並不是因為天生樸拙,而是源自疑心;就連媽媽細心的關注也不全來自於母愛。扎克以前成天跟著爸爸,從井邊跟到田野,從田野跟到穀倉。我們長大後,爸爸對我們充滿戒心,變得容易發脾氣,他開始趕扎克走,朝他大吼,要他回家。但扎克一有機會仍找藉口跟著他。如果爸爸要去上游樹林撿枯枝,扎克也會拖著我一起去樹林採蘑菇。如果爸爸要去玉米田收割,扎克會忽然心血來潮,想去修理通往隔壁牧場的門。他會保持著安全距離,但彷彿影子般尾隨在父親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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