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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學會和寂寞相處,一個人也可以熠熠生輝。謝哲青的《寂寞博物館》

作者:謝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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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心中,都該有一座寂寞博物館。
在創作者的哀戚中感同身受,然後抬起頭來,邁步向前。──謝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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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凝望寂寞……
——愛德華.霍普(Edward Hopper),寂寞如此根深柢固,從畫作向外蔓延
出自(《寂寞博物館》Chapter3)


〈夜遊者〉Nighthawks, 1942——愛德華.霍普

寂寞是微光中閉上眼默數心跳

北漂的最初幾年,我在永和落腳。工作是一個人,回到家也是一個人,自己與自己相處久了,連走路的姿態、櫃檯前掏錢付款的動作、等紅燈過馬路的模樣,都顯得矜持生澀。本來就寡言的我,與世界之間,透過語言的真空,遙遙相對,即使很習慣一個人生活,我還是能感受寂寞所帶來的痛楚。

寂寞是躺在冰冷地板上屏住呼吸,寂寞是微光中閉上眼默數心跳,寂寞是佇在站牌旁看公車經過無動於衷,寂寞是坐在派對的中心位置卻只想安靜一個人。寂寞是渴望溝通,寂寞是渴望擁抱,即使只是在捷運站與陌生人擦肩而過,0.1 秒的肢體接觸,都好。

其次,最親密的互動就是與另一個人說話。在寂寞的日子裡,我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對話,但本來就不善交際的我,就像是枯坐場邊的板凳球員,好不容易有機會上場,卻不斷投歪、漏接,或是打不到球被三振出局,令人氣餒。大部分時間,我只能窩在禁區,看其他人上去揮棒,擊出全壘打,從容地跑完全場,優雅地微笑致意,然後在本壘接受隊友歡呼。我只能告訴自己:「下次輪到我時,要更大氣,更勇敢一點……」

然後,就沒有下次。


沒有然後的然後,更多時候,我關掉屋內的電燈,倚在窗邊,眺望咫尺之外的燈火,窺探我所沒有的親密,我所缺乏的感動。

「沒有人想懂你。」「沒有人想聽你說話。」「你怎麼就是不肯融入人群呢?」「在堅持什麼?」我開始,刻意地與人群保持距離,日積月累的無言沉默,讓我與現實生活之間的鴻溝,愈來愈深。拒絕參與社交,也許就少了尷尬,但也少了生活的可能,或可能的生活。

那年冬天,我反覆沉溺在愛德華.霍普的憂鬱之中。


〈塞納河谷〉Valley of the seine, 1908——愛德華.霍普

從遠距離的擁抱到近身的疏離

「我在畫作中表達自我……我不覺得我想畫其他的什麼,我畫的,就是我自己。」年輕時的霍普待過一陣子巴黎,他在街上閒晃,或是在河畔作畫,小狗蓬鬆的卷毛、煙花女子泡在河水的小腿、醉倒在河堤畔的流浪漢、石板道兩側搖曳的煤氣燈,都是他描繪的對象。塞尚的灰、莫內的綠、雷諾瓦的爛漫天真,此時的霍普,筆下仍流淌著印象派的天光。

大約在一九一○年左右,霍普定居曼哈頓,「這是一項必要,卻也痛苦萬分的決定。」大都會對金錢的貪婪競逐,生活步調的凌亂瘋狂,在在令他感到不安。換了幾份不甘不願的工作,賺一份差強人意的薪水。經濟的貧弱讓他抬不起頭來。原本就不善辭令的霍普愈加退縮,沒有親密穩定的友誼互動,也沒有可以聊天的知心伴侶,偶爾為之的家族通信,讓他覺得自己是可有可無的人。「我缺乏愛。」多年後,霍普在一次訪談中提到:「離群索居讓我迷惘。」


〈皇家橋〉Le Pont Royal, 1909——愛德華.霍普


被百萬人所圍繞的寂寞、在人群裡的遺世獨立,逐漸在霍普的畫作中浮現。哈德遜河上的月光、不知名的小鎮、路燈下拉長的影子,他與世界的距離正緩緩拉開。工作所伴隨的時差,往往令我夜不成眠。有時候,乾脆就起來,坐在窗邊,俯瞰燈火下的生活,有些窗內昏黃黯淡,隱約可以辨認出屋內走動的人影,有些則是清晰明亮,我彷彿可以嗅到餐桌上風信子的香氣。我看得見陌生人的幸福,卻觸碰不到。想念人群的時候,就騎著單車到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書店,找一本書,站在書架前,感受「原來自己身旁還有別人」的卑微。


從遠距離的擁抱到近身的疏離,霍普可說是藝術史上最擅於描繪「寂寞」的畫家。透過獨特的冷色調與透視分割,霍普將你我的心靈推向邊境,一個存在於精神世界的蠻荒外緣,將你我心中最深的不安,赤裸裸地披露出來。

我知道霍普的不安所謂何來,那是一種害怕被世界遺棄,不為人群所認同,最後,被宣判「你是不存在的人,社會不需要你」的焦慮。尤其在與人群拉開距離後,雖然自由,但也失去一部分的自我,也就是「我究竟所為何來?」「此時此刻,活著的目的是什麼?」存在主義式的自我懷疑,像黴菌一樣,從靈魂幽暗的角落向外增生、擴展、蔓延。當我意識到寂寞如此根深柢固,屆時要連根拔起,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美國村〉American village, 1912——愛德華.霍普



〈夜影〉Night Shadows, 1921——愛德華.霍普


禁錮在顏料之中的夜遊者

我走在深夜的街頭,站在十字路口,不遠的轉角,便利超商的看板在黑夜中格外顯目。偌大的玻璃帷幕後,頭上紮著紅色絲帶的年輕女子趴在桌上,一對國中生情侶正在打情罵俏,鄰座的中年男子手拿著咖啡,面無表情地將視線投向前方……似曾相識的場景,都會人習以為常的寂寞,想必,霍普也感同身受。

畫家的孤獨,是墨綠、靛青與鵝黃融合而成,深夜無人的街頭,一群寂寞的男女在此相遇,這裡不是夜夜笙歌的酒吧,而是美國尋常可見的餐館。巨大的落地玻璃像冰山一樣,將人們的疏離密封起來。畫面的中央,情思各自懷抱的男女,刻意地迴避彼此的目光。坐在最左側,背對我們的男子,啜飲著一個人的心事。身著白色制服的侍應生是唯一置身事外的人,生命中有比寂寞更苦澀的考驗,大夜班的工作,只是生活諸多選擇之一罷了。

〈夜遊者〉將我們的疏離、無言、孤獨與寂寞,禁錮在顏料之中。當年發表的時候,就引起藝術界廣泛的討論。有人說,這是現代男女性苦悶的隱喻。也有人說,它是美國孤立主義的宣言。更有人說,霍普是後現代的先知,他預示了網際網路超連結世代的落寞。太多太多的臆測、太多太多的推敲,每個似乎都有道理,卻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就是藝術偉大,並且迷人的所在,接納所有的解釋,包容所有的想像。對我而言,霍普單純地療癒了我的孤獨。


〈夜遊者〉Nighthawks, 1942——愛德華.霍普

多年以後,霍普接受專訪,選出三件他個人最喜歡的創作,〈夜遊者〉就是其中一幅。

「一想到深夜無人的街頭,腦海中就會出現它的畫面。」

「是因為寂寞嗎?」


「不是,這幅畫並沒有特別寂寞,我還刻意放大明亮的部分,讓構圖看起來更溫暖。畫面的孤寂感,只是我無心插柳的結果。」

「但是看過畫的人,都說你畫出了人們的孤單與離愁。」

「如果,正如大家所說,」霍普回答:「那也只是某個人的寂寞吧!」

當我凝望寂寞時,寂寞,也以相同的幽暗回應我。

也許,你我就是霍普所說的「某個人」,在畫中,我們窺伺自己的寂寞。一個人孤獨,一個人自由,一個人寂寞,當我們學會和它相處時,寂寞的夜,也會熠熠生輝。

謝哲青《寂寞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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