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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編號:04400212
如果可以這樣做農民:耕地的人,另一種生活想像
作 者:綠妖
出版社:圓神出版社
系 列:圓神文叢
出版日期:2017年06月01日
定價 280 元
優惠價  -21%  221 元
書活網特推
內容介紹

農村是都市的前世

人際疏離、食安議題、生態保育、文化再造……幾乎所有現代人的問題,都需要回頭往農民、農業、農村裡尋找。

當務農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跟著大自然的生產節奏,帶你看見那些在土地上耕作、和時代巨輪搏鬥的每一道靈魂圖像。

★《農村,你好嗎?》作者李慧宜專文推薦

★ 蔡培慧、楊儒門、陳岫之、賴青松、汪文豪、 吳寶春、胡德夫、彭瑞祥、陳永龍、傻農阿智——感動推薦

如果我們可以這樣做農民,如果我們可以這樣做自己,
那麼不管貧窮、衰老,不管腐敗、壓榨,生活仍然擁有自由美好的可能,
因為,你就是生活的創造者,你能參與社會和文明的建構,
這一點,足以讓生命充滿尊嚴和驕傲。

在台灣,農民是生活的創造者與享有者,而不只是承受者。

他們持續學習並精進技術,向政府爭取權益;他們與供給產銷自由的民間團體密切合作,將揮汗後的收成銷往受保障的管道。每個農民都有自己的名片,小而美的農作就是他們的品牌。他們以不同於城市的視野,過著有尊嚴而滿足的生活,體現一道道台灣農民風景。當中有傳承、有無奈,卻沒有沉默,而是一種積極熱切的參與。

耕地,已顛覆了過去的認知,成了新的生活提案!

他們一輩子以農立家,在田間流汗。從僅求溫飽的老農到滿懷理想的青農,都有著讓土地不要荒,在青山綠水間穩穩扎根的強大決心。

此外,他們也同時是食物與環境的把關者,並為了所愛的人奮起努力著……自足、自傲、自得其樂,當傳統結合現代,家園仍細水長流,只因,他們收穫的是歲月靜好,以及美好而豐盛的生活。

作者走訪台灣60餘位農民、10餘個民間團體與政府單位,平實而動人地寫下了農民的生活及農村現狀。同時串聯台灣農業、歷史、經濟、自然生態、傳統產業的翻新等多種面向,豐富多元地呈現出台灣農民的尊嚴、職業、創造與堅守。

他是真的愛他的土地。
那塊地,面積不大,灌滿了水,是來自石門大圳的水,
據說水質清冽甘甜。
還未插秧的稻田,水面如鏡,倒映著藍天。
那隻白鷺在田埂上站了許久,看到有人經過,緩緩飛了起來。——綠妖

★ 名人感動推薦

李慧宜(農民、作家、自由記者)

蔡培慧(立法委員、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副教授)

陳岫之(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前理事主席)

胡德夫(民歌之父、原住民權利 促進會創會會長)

吳寶春(世界麵包冠軍、吳寶春麥方店創辦人)

楊儒門(248農學市集召集人)

賴青松(穀東俱樂部創辦人)

汪文豪(媒體工作者)

彭瑞祥(環境資訊電子報主編)

陳永龍( 歌手)

傻農阿智( 摩天嶺第二代甜柿農)

農民守護土地、農耕種植、滋養植栽,將作物經由食材廚藝成為料理進入人心,使命脈與土地緊緊聯繫。近年來台灣社會持續自覺,齊放著多元嘗試和努力,台灣農鄉未必富裕,然農民殷實的本質與農鄉社群互惠協力,將生命的底蘊與肌理生意盎然地銘刻在生活中,加上綠色環保、永續生活是農鄉的日常,更是所有現代人都可以實踐的生活方式。——蔡培慧(立法委員、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副教授)

這本書,引我認識台灣農民的生命!——陳岫之(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前理事主席)

綠妖寫出人與土地的情感,細細爬梳台灣農業發展的歷史,以及在巨輪下搏鬥的每一個靈魂圖像。很少人可以那麼柔軟而又犀利。——李慧宜(農民、作家、自由記者)

台灣的讀者往往習慣以仰望的角度關注美國、歐洲或日本的經驗,然而,本書卻以扎實的採訪與清晰的筆觸,從另一個平行演化的空間,帶領我們觀察自己的社會。相信是關心台灣農業未來的您,不容錯過的好書。——賴青松(穀東俱樂部創辦人)

吹拂在太平洋的風中,自然尊貴而豐盛的美麗島,農人與大地滋養了人們,是時候去理解土地與農人所面臨的問題了!每個人都應該學習用更謙卑的態度去面對大自然。——胡德夫(民歌之父、原住民權利促進會創會會長 )

台灣三農需要借重外界的眼光,發掘自身的獨特性,綠妖之眼不僅觀察周全而細膩,描繪出小農的拚搏與自信,更不愧其名,以「綠」的角度,讓友善生態、與環境共生的觀念、那尋尋覓覓後的洞察與出路,得以驕傲揚聲。——彭瑞祥(環境資訊電子報主編)

猶記得那年,我們和綠妖駕車開往山深處,陪她和楊儒門聊了一下午;緣妖驚嘆地說:「台灣的農民是自豪並尊貴地活著!」書中那些可愛的農民,讓我清楚地嗅到泥土的芳香,他們愛這片土地的真誠,耕種出自然豐盛的果實,餵養我成為善待這片土地最重要的態度。——陳永龍(歌手)

作者簡介
綠妖

寫作者。做過工人、時尚編輯、電臺主持人、老師等職業,現居北京。

出版有小說集《少女哪吒》(2015)、隨筆集《沉默也會歌唱》(2015)、長篇小說《北京小獸》(2012),非小說作品《如果可以這樣做農民》(2016)、《我在故宮修文物》(2016)等。

2013年,獲第十一屆華語文學傳媒大獎新人獎提名;2015年,根據小說《少女哪吒》改編成的同名電影,入圍第十九屆韓國釜山國際電影節新浪潮競賽單元;《如果可以這樣做農民》獲騰訊華文好書2016年度評委會特別獎。


規格
商品編號:04400212
ISBN:9789861336176
280頁,25開,中翻,平裝,書衣
各界推薦

從農開始  文/李慧宜(農民、作家、自由記者)

除了「中國作家」這四個字,我對綠妖毫無所悉,可是她的《如果可以這樣做農民》一書,寫的卻是我的日常、我所屬的這座島嶼。這點,讓人有些感傷。

可是,為我抒懷的,也是綠妖。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不在台灣土生土長的人,竟然可以寫出稻農王連華的生活,是如何穿透在傳統田間與工業式倉庫的恍惚空間感之中。喔!不。不只是空間,也是時間推移的力量。綠妖的筆尖,清楚刻劃著每個農民從現代走進歷史的小碎步,有時連腳步的迴音都無比清晰。

文字,是作家想說的話,不識作家不打緊,有文字就已足夠,有時候還會溢出喉頭讓人非得靜下來消化不可。像是專業農民劉勝雄,在他人眼中是「專門種有機的」,可是在綠妖心裡,七十多歲的劉勝雄,雄心勃勃老而彌堅。他的園子是裝置藝術,有掛小黃瓜的麻繩網,有支撐番茄、辣椒的細網,還有防蟲、防鳥用的天羅。無論看來多麼繁複,這些網繩被劉勝雄一拎一抖,一律立刻就位。綠妖說得精準,「這裡像黃藥師的陣。」

生產空間的立體性,可以透過眼睛細看,不過農業推廣的3D結構,卻需要大量的訪談整理、文獻蒐集才能摸得透,綠妖也做到了!產銷班、果菜市場、行口、農會、農改場、農試所、民間組織、大學院校等各種角色的分工、互助,或各謀其利,甚至連農業社會人情為主的保守,以及市場經濟與價格漲跌的敏感度,綠妖寫來亦不含糊。

跟著綠妖,我從二戰後一九五〇年代台灣土改小農經濟的成形,一路走到一九八〇年代農保(農民健康保險)政策的歷史場景,還有開放美國水果進口引爆的五二〇流血衝突事件。這一切對農民而言,揪著心才敢想。沒想到綠妖話鋒一轉,像個老朋友似的,興致沖沖地帶我(讀者)回到農村現場。她指著專門供貨給主婦聯盟的老農劉陳昭亭說:「她耕作,只為了『果園不要荒就好』。」

冷靜地看著、熱切地說著,綠妖寫出人與土地的情感,細細爬梳台灣農業發展的歷史,以及在巨輪下搏鬥的每一個靈魂圖像。很少人可以那麼柔軟而又犀利。

農業,關乎食物、關乎自然的變化、關乎人類歷史的演進。全世界的農村,都面臨著相同的挑戰,人類關係的親疏、食安制度的保障、產業的轉型升級、自由貿易的衝擊、生態環境的保育、傳統文化的再現或再造,幾乎所有現代化衍伸的問題,都必須回頭往三農(農民、農業、農村)領域去尋找。正因為如此,農的議題不應只有農民承擔,更該是城鄉共好的基礎。別忘了,都市是農村的延伸,農村是都市的前世啊!

此刻正在閱讀的你,真的理解農民的處境、認識農村的現況嗎?農村給人的印象,是好山好水好空氣的正面想像?或是人口老化發展遲緩的負面觀感?《如果可以這樣做農民》一書,談的不是農民這種職業,而是創造「當務農成為一種生活方式」的討論。相信只要看完書,就會有一個新的開始。


目錄

推薦序  從農開始  文/李慧宜

自序  在行走的從容間,我聽見了他們的歌

第一部.果蔬,不僅僅是食物

在土地上繡花

果園不要荒

休閒農業:觸摸食物的生長

種絲瓜的計程車司機

青年歸鄉做農民

台灣鄉下的日常

第二部.一粒米的一生

稻農掏出名片來

一場民主博弈——農地能否自由買賣?

共同經營不是烏托邦

第三部.阡陌行,現代社會的農民團體

農會:民間組織的職能

四健會:讓孩子感受農業的樂趣

市里來的人

楊儒門和248農學市集

主婦成聯盟:找安全的食物

跋  農活的節奏

內容試讀

【第一部.果蔬不僅僅是食物】

台灣鄉下的日常

時間:二○一三年八月一日十九點三○分

地點:台中市新社區東興里

人物:新社果樹產銷班第六十七班

事件:例會

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個棚子,門口停了許多摩托車。一位果農的集貨場,現在擺張大長桌,給人開會用。一條大黑狗在桌下鑽來鑽去,桌上鋪了深紅色方格塑膠桌布,整疊拋棄式紙杯,兩碟南瓜子,三盤削皮切好的梨子,梨子上已插好牙籤。檳榔嘛,是不許拍的—村民開玩笑地拿手擋住鏡頭。

桌子很大,第一圈還是坐不下,許多人搬把塑膠凳,鬆鬆散散地坐在旁邊。這個二○一二年四月分成立的產銷班,有十六名班員,種植範圍是桃、梨、葡萄、枇杷。按照農委會訂立的《農業產銷班組織辦法》,每兩個月產銷班要開一次會。農會推廣股派指導員列席。列席者,是來打分,也是方便即時溝通。比如新社的頭櫃枇杷產銷班,去年得了九十多分,拿到兩、三萬獎金;而劉勝雄做班長的果蔬產銷班,老年人居多,無心戀戰,隨便做做,只六十多分,也有六千塊錢。

六十七班,是一個中年人的班。四、五十歲者居多。這個年紀,是當下台灣農業主力。

還沒開始,大家在桌子周圍走來走去,相互開玩笑。班長自重身分,沉默地坐在長桌的上座。貨場主人姓林,身著淺色條紋T恤,不耐髒的顏色,他穿得乾乾淨淨,戴一條明晃晃的金鏈子。這會兒,物流公司來裝貨。專業農民到了產期,遠不是在家門口放一個紙箱子那麼簡單。就見幾個人搬運,一箱又一箱,川流不息。他是高雄人,以前是永和豆漿加盟主,做宵夜和早餐,每晚七點營業、下午五點準備,整理完是翌日中午。十年後身體壞掉了,來新社,租一甲一分地,種梨。已五年。

大家喜歡開他玩笑。他是老實又謙遜的,問他以前不是做農的,種地習慣嗎?他說:「都是這邊的前輩教我的。」饒是這樣,大家也並不放過他,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中漸漸知道,他的管道和別人不一樣,大家還是走果菜批發市場的多,而他的梨子是寄到高雄直銷,別人一斤賣三十,他能賣六十。

物流公司的車子開走了。會議開始。

先請農會代表致詞。

農會代表,推廣股的劉麗惠,起身說了一句話坐下。

請列席嘉賓致詞。

筆者起身,說了一堆話,也坐下了。

第三項,選副班長。

老班長剛剛去世。原副班長接任班長。現在選副班長。

剛剛打趣戴金鏈子男子的班員,這會兒都勸他當副班長。沒過一會兒,這個前永和豆漿加盟店老闆笑呵呵地接受了。

忽然有人想起來,問劉麗惠,班長過世,班員資格可以由兒子繼承吧?——當然可以,不過也要去農會辦一下手續。如果是一個新人要求入班,要參照班費的平均值交錢給班裡。具體到六十七班,是三千元。

老班長的兒子坐在旁邊,十八歲,瘦瘦的,面孔白白的,被旁邊皮膚黝黑的老農一襯,一望而知的新手。

選完副班長,當晚的正事似已辦完。大家漫不經心地開始閒話家常。說到本班去年農會評比只評了四十八分,有人抱怨,我們有統一購買,但誰知道還要發票。又或是這樣的對話:「你有沒有電腦?」「我哪有電腦!」「抱歉,就沒有補助」—四十八分是沒有錢的。至少要六十多分,才有補助。農委會在推動農民做產銷履歷,所以要求產銷班擁有電腦。比他們再年輕十歲的農民,對網路和電腦,就毫無問題了。

又有人舉手:「哎班長,水果專區有沒有補助啊?」這邊有個政策叫「水果專區」,比方你專門種葡萄或梨子,官方又有不同的辦法。

還有人冷不防問劉麗惠:「今年的花海節,能不能給咱們年紀最小的班員找個位子?」被他說到的那名班員長得虎背熊腰,坐著比誰都高一截。他說的位子,是指湧入一百八十萬遊客的新社花海節上的攤位。「這個位置不是找的,是抽籤的。」劉麗惠無奈回答。

「可以作弊的。」大家一直在笑,只有問的人虎著臉,幾乎看不出來是開玩笑。

每個人在說話時,旁邊都有人插話補充,這些旁觀者像古希臘戲劇裡的合唱團,負責敘事和評論。農民談到自己,照例是謙遜的,倒是這知根知底的旁觀者們的補充,提供了不少細節。比如問誰種梨最厲害,他們都推班長,「他最認真」。班長自己死活不肯承認自己比別人更勤快,說自己六點鐘才到地裡,合唱團愉快地揭發:「他都是五點半就出門的了!比我們早!」

閒扯中,副班長殷勤地端出一碗碗消暑綠豆湯,裡面放了黑糖。綠豆湯用粉紫色的塑膠碗盛,粉紫色小勺。環顧四周,一群面孔黝黑的中年人,捧著顏色俏麗的粉紫色的小碗,神情嚴肅地喝著。

有人嚷嚷著熱,副班長打開冷藏室,充當空調。

大家的關心點還是有什麼新補助、新政策。農會的職責之一,是上傳下達。官方的新政策新舉措,通過農會召開的會議,通過這樣一個個例會,快速滲透到最基層農民中。

問他們是否聽說過「農民學院」?那位一直活躍地打趣別人、穿橙黃色T恤的男子不客氣地說:「他們教授過來,不一定比我們高明。」他是這班的書記。以前做通訊工程,全台縣市都跑過。他身上有都市闖蕩的痕跡:大膽、敢說,表達更為清晰流暢。不像其他人,開別人玩笑時還有幾句話,說到自己,就轉為害羞的笑容。

為什麼回來?父親生病。台灣農民,許多年輕時曾在都市打工,回到鄉下的原因,很多人都是:父親身體不好,或是父親過世了。如果老農不在了,如果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幾乎責無旁貸要回來繼承這一塊地,所謂子承父業。土地,是血緣之外的第二種聯結。

三十七歲做專業農民,倒不難適應,畢竟上班時,週末也要回家幫忙,農活上不是新手。難的是最開始。上班時,八點鐘上班,七點半到就行了。務農,你不可能八點去上班。五點、五點半就得上工了。

所以,問到「做農人的,是否都會希望下一代來接自己的班」,大家異口同聲說:「不會啦,看年輕人自己意願。」採訪的台灣農民都這麼說,好像有人給他們上過課。只有書記,嚼著檳榔,甕聲甕氣坦白:「一般來講,都不希望自己的後代來做農。都是老人家身體不好,才回來的。我也不希望我兒子回來。」

也許理智上,普遍的價值觀要求他們「看年輕人意願」,但情感裡,內心深處,出於對土地的感情,他們又希望兒子能來接自己的班。桌對面,那位戴軟邊帽、戴眼鏡的老先生(全桌人只有他穿襯衫),是這當中唯一一位「兼差農民」—他的地剛剛交給兒子來種。問他,好多年輕人不願意務農,您的兒子怎麼願意呢?他傲然道:「因為我只有一個兒子。他不接誰接。」大家旁邊插嘴:「就像老班長的兒子一樣。」

*  *  *

下半場,副班長看梨子沒怎麼動,端起盤子巡場推銷。身為高雄人,來新社租地種梨,本身有「不是猛龍不過江」的意味。東勢是台灣高接梨發源地。之前,亞熱帶氣候的台灣只產一種土梨,叫橫山梨,又澀又苦。一九七○年代,東勢農民張榕生在土梨母株上嫁接日本梨穗,逐漸改良,產出如今皮薄汁多、高品質的溫帶梨。如今,「全台橫山梨栽培面積約五千五百公頃,生產高接梨面積四千五百公頃,年產值約三十億元;東勢生產面積為一千四百四十二公頃,是全台第一位。」新社緊鄰東勢,如菜農劉勝雄所說,台灣農民都很聰明,看一眼就會了,緊跟東勢,新社隨之成為高接梨重鎮。

副班長的品種是「新興」。租一.一甲地,租金每年十一萬。也就是說,他比本地人的成本,每年至少要貴上這十一萬。還不算他要租房子住。合唱團說:「他野心比較大,賣得比較貴。」副班長也有都市痕跡,他的痕跡,是一張和氣生財的臉,這會兒他笑著說:「我是怎麼價錢比別人賣得好呢—不要說貴,貴不好聽—我是這樣,採十粒,會剔掉四到五粒,有時是五粒。」合唱團立刻說:「五粒不要緊了,他一箱賣兩千四啊。」他繼續誠誠懇懇地說:「有時一分地裡品質不好,那整分地我都不要直銷了啊。就給人家代賣了。」合唱隊立刻搭腔:「他端出來給我們吃的就是品質不好的了!(眾人轟笑)是車禍梨(在路上被車碾過、外形不佳的梨子)!」

車禍梨真好吃。比在東勢水果攤上買到的還好,果肉細膩,甜度高,冰鎮過口感更好。大概他走較高級的管道,梨子品質本身就比地攤上的要好。

農民大部分對收入是含糊其辭的,但可以通過多方資料推算。他有十一分地,每分地產量,正常氣候下,是七千斤。他發貨,一箱三十斤,按他自己說的平均一千八百元,則一斤售價六十元。這樣一分地年收入是四十二萬,扣除掉他四○%的剔除率,也有二十五萬兩千;而他自己在談及今年受災,被颱風吃掉了三分之一,政府有災損,一分地九千,但這錢實在聊勝於無,「一棵樹的梨子就夠了(九千)。」一分地,可以種二十六至三十棵果樹,取中間值,二十八棵樹,則每分地一年收入為二十五萬兩千。從這兩個角度印證,一分地年收入二十五萬兩千應較準確,乘以十一,是他的整年銷售收入。

年收入兩百多萬!

下面算成本。高接梨每一步驟都需人工,成本高昂。

算田間成本,還得問班長。在產銷班,技術往往是班長最厲害,成本核算,也是他們,腦子裡清清楚楚一本帳。「水果我們是按分算的。一分地,連包裝、農藥、肥料、工錢、花苞,梨子成本差不多要十萬左右。」同樣可作為印證的,台中農改場的調查報告顯示,台灣高接梨生產成本每公頃高達一百萬元,合每分地十萬元,十一分地,成本要一百一十萬,再減去租金十一萬,剩一百五十多萬。

扣去宅配費、包裝費,這兩項占銷售額的一○%左右,則副班長的年收入為一百二十多萬。以他為參照,也可大致推測其他果農收入,之前他們說「我們賣三十,他賣六十」,最簡單的,把他年收入再減半,約六十萬。但其他果農並非走直銷管道,淘汰率應該沒有那麼高(四○%),折衷算起來,大約在八十萬。從另一個角度再算一次:每分地產七千斤,按他們自己說的,每斤三十塊來算,按每人一甲一分地的平均值,扣除田間成本、物流包裝成本、大盤商的一○%抽成,也接近八十萬—這個數字,接近當地農會告訴我的,一個中等偏高農戶的年收入。也接近行政院主計處所統計的,二○一二年平均每戶農家所得九十九萬五千。

以上都是按風調雨順算。像今年遭遇「風收」,副班長被颱風吃掉三分之一產量。考慮到颱風的頻繁,所有人收入再減去三分之一,也許會更準確。還要注明,這通常是一個家庭的年收入。在台灣鄉下,許多家庭仍保持著男耕女織的傳統結構,女性要麼開個小店,要麼專職照顧孩子兼下田勞動。

台灣地處亞熱帶、颱風帶,針對常見的颱風、豪雨、地震或寒流造成的自然災害,一九九一年,台灣公布《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天災後,公部門將辦理現金救助及低利貸款,範圍包括:颱風、焚風、豪雨、霪雨、冰雹、寒流及地震。對於天災的補償,委託鄉公所或農會發放,叫災損。七月十六日的颱風,開會時是八月初,災損還沒發下來。但農民對這個倒甚是篤定。開會中間,副班長或他人也沒就此問劉麗惠—何以如此篤定?因為補助額度是固定的。

額度,在二○一一年十一月,透過面臨總統大選的馬英九「聽取農民心聲」上調過,稻米每公頃為一萬八,副班長的梨子,每公頃是九萬。每個農民,對自己的農作物是什麼標準都很清楚。救助標準也印成小冊子,在新社種苗繁殖場的免費取閱處,有大量這樣的政策公告手冊,誰都可以拿取。

以二○一三年七月的強颱蘇力為例,颱風過後,嘉義縣上報受災面積,申請救助,農委會派當地農政單位—農改場及農糧署,派員實地勘查確認受災面積及作物後,同意依《農業天然災害救助辦法》第十四條規定辦理專案補助。農委會須於網上公告:救助地區、農產品專案、生產設施及救助額度,資訊公開,確保發布的準確性和權威性,也保證相關機構對災情的勘驗及所需資金的評估,都將在公平合理的環境下進行。勘查員並不經手錢,和負責發放災損的農會或鄉公所形成制衡。公示後,鄉公所要督促農民,提供書面救助申請表。具體到每一戶農民的災情,還會有一次勘查。農委會建議鄉公所盡量將此次勘查與受理申請同時進行,以節省時間。此次勘查時農民在場,所以農民很清楚自己的賠償金額。同時,農戶種植農作物、面積都在農會有登記,農會及農委會對當地農作物的種類、種植面積有清楚了解。受災時,最初的報備資料,成為受災農民領取補助的資格之一。

災補每年都會有,如此大量現金經過,有沒有可能被攔截?比如有些農民不上網,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錢被吞掉了。面對我的小人之心,劉麗惠無奈表示,台灣媒體發達,新聞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想不知道農災補助都很難吧。而且,她重重強調:「台灣媒體特別喜歡挖掘公務員不法行為。」就算沒看電視,每次有災損,農民都會主動打電話到公所、農會詢問補助事宜。

楊儒門談到災損也說:「受災的損害,是每個人都會有的。」這句話,或也可印證被颱風颳掉三分之一梨子的梨農們,對災損的發放,何以如此篤定,不慌不忙,缺乏打聽消息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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