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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獲第21屆路傍之石文學賞
我也是小鳥。
如果心底深處,妳還是個少女的話,我想妳一定會喜歡江國香識的小說《我的小鳥》,因為這隻小鳥特別像妳和我。有時候,牠早晨不想起來,把被子拉到下巴說:「我好像生病了。」牠說生病的意思,就是必須一整天躺在床上,哪兒都不能去,動都不能動,還得早晚各吃一次藥,而那藥必須是淋了蘭姆酒的冰淇淋!《我的小鳥》是大人的童話。全世界都有永遠的少女,心裡養著自由飛翔的小鳥。看了這部小說,我估計,她們都會噗哧一笑。
──日本女作家 新井一二三
(內文摘錄)
小鳥是忽然飛來的。
雪花紛飛的冷冷清晨,我一如往常站在窗前,喝泛著泡泡的咖啡牛奶。我之所以喜歡站在窗前,是因為這裡有暖氣。我的暖氣是舊式、厚度大概十公分、覆蓋著乳黃色金屬的那種。冬天早晨,我總是站在這裡喝咖啡。窗戶覆上濛濛霧氣的感覺很好,而烘得暖暖的腳也讓人滿足不已。
天空覆蓋著色調沈重的雲,靜靜低垂。
我的房間在公寓五樓,放眼可眺望城市遠方,層層疊疊的屋頂就像無數漫無目的漂浮的小白蟲。
我推開窗。窗戶裝了鐵架,是必須握住把手往上推的那種,每次開窗時總會發出嘰哩哩的聲音。
冷空氣碰到臉頰,帶來雪國的氣息。號誌的綠燈看起來有如水果糖般美麗。冰冷的空氣瞬間集中到我啜飲咖啡的溫暖雙唇。
正當我想放個音樂而轉身的時候,背後傳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撞到玻璃的碰撞聲。一轉頭,只見一隻小鳥跌落窗邊。正是「緊急迫降」的那種感覺。
她的身長僅十公分左右,全身純白,只有鳥喙和蕁麻般纖細的腳是鮮豔的粉紅色。
「討厭!窗戶幹嘛只開一半!」
小鳥不滿的吱吱叫,並張開翅膀、抖動身體。
「當然,」站穩之後,小鳥望著剛剛飛來的窗外說:
「如果天氣再好一點,我就可以降落得更漂亮。五平方公分的鐵絲網我都能鑽呢!」
小鳥的背影玲瓏而纖巧,但是肩膀附近的肌肉卻非常結實,讓我覺得是種巧奪天工。
小鳥一直眺望窗外,翅膀規矩的收在肩上,一動也不動。
雪花繼續在低沈的天空中隨風飛舞,城市完全失去色彩,眼底只見綿延不盡的屋簷,和汽車偶爾急速駛過的濕黑道路。
「我走散了!」凝視著窗外,小鳥突然說。不過卻一點都不顯得悲哀,反倒是有點高興似的,至少她的語調很乾脆。
「妳說走散了,是跟誰啊?」
「家人、朋友、大家啊!你知道的嘛!」
小鳥朝房間轉過身來,抬頭望望天花板說:好棒、好溫暖的房間。
我有點手足無措,花了好大力氣穩住自己之後,才看著手中充滿泡泡的熱咖啡回了聲謝謝。
「尤其是這個看起來不錯,拿來當床應該蠻棒的,只要你幫我裝些棉花進去。」小鳥坐在床頭櫃上的小籃子上說。
「這個嘛……」我歪著頭說:「我也很想讓妳睡在這個小籃子裡,只可惜這不是我的!」
小籃子是我女朋友忘在我這兒的。
打開小籃子,裡面有手帕、面紙、口紅、錢包和駕駛執照。手帕以水藍色為底,上面印有白色小圓點。
「喔!是喔!」小鳥一副頗不以為然的樣子,瞄了小籃子一眼說:「我是在找教堂的時候迷路的,你知不知道哪裡有教堂啊?」
教堂?
我沒回答。我的信仰並不虔誠,所以不清楚,不過教堂應該有所謂的教派之分,每個人都會去自己所屬教派的教堂。
「什麼樣的教堂?」我問。
「美麗的。」小鳥馬上回答,隨即又加一句:「當然一定要有風琴!」
「那簡單。」
我給了小鳥一個教堂名,一處距離我住的公寓走路大約二十分鐘左右,有聖母瑪莉亞懷抱百合花雕像的教堂。
「太好了!」
小鳥似乎鬆了一口氣。
「你能不能下午就帶我去?」
「啊?」了一聲後,我又陷入沈默,小鳥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我是很想帶妳去,只不過接下來我得去上班哎。」
我在布料設計公司上班,房間裡以乳白色為底、點綴藍色花樣的厚窗簾,就是我們公司的新產品。
「喔!是喔!」小鳥不以為然的說:「那就沒辦法了。」
「我畫地圖給妳好不好?」
我一提出這個建議,小鳥馬上別開臉,看來她是不滿意。
「不過,如果妳可以等到禮拜六,我就能帶妳去。」
小鳥抬起頭問:「今天禮拜幾?」
「禮拜三。」
「那我可以等!」小鳥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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