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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重山》一名出自但丁的《神曲》,作者多瑪斯•牟敦藉此帶出他自幼父母相繼去世,過著漂泊輾轉、缺乏安全感的求學和寄宿生活。他早熟且承繼父母的藝術氣質,表現出一種在感情上和在知識上的飢渴,一種靈魂上深沈的痛苦;而就是這一股折磨和事實,讓他能與矛盾一起生活,使他能與世界的現實奮戰不懈,直到他找著了那炙人的信仰。原書於一九四八年在紐約出版,牟敦以隱士、詩人、記者、教授、文評家和思想家的文筆,在書中娓娓詳述了他的家庭、個性、求學、迷失和尋找神的經過,直至進入隱修院成為一位隱士。他在焦灼、貧乏與孤寂中找到了創造他的那位,也經由他的出生地普拉德到倫敦、劍橋大學、羅馬、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聖文德書
院,最後到達了熙篤隱修院,就再也不漂泊了。
《七重山》的中文版曾在一九八三年由光啟出版社節錄出版,十八年後的今天完整翻譯出版,在此新世紀重看這一勇敢面對自己、堅毅尋找神、且最後在孤獨與寂靜中對越神的靈魂,實有著特別的意義,其作品之經典性也可見一斑。這本書也成為他之後所有作品的「原型」,即引出了一個存在於每一顆焚灼之心的狀態,一個心靈與神之間的模式,那就是一個一蹴可及且不容逃避的張力:「神是為人的神,人是為神的人!」神是為人的,祂的愛使祂愛出人來了,因此人是為神的人;這是說人若不是在孤獨中,他碰不到神,但是要碰到神,他不得不去碰觸人,因為神是為人的神。因此,在牟敦的身上,我們可以明顯看到此張力,他既要神,也要人;他既要孤獨,也要人間;既要隱居,也要社會;既要獨處,也要旅行。他每次碰到了人,就要回到神;碰到了神,又要去碰人。他甚且不安於隱居,還要孤獨;孤獨了,又要找人……。這些張力、矛盾與衝突交織成牟敦的一生,即使在他這本早期的自傳中,我們已經可以明顯地看出一個在多種張力中掙扎的靈魂,且此掙扎持續到他生命的末刻。
隱士牟敦可說是以一份堅定和無止盡的熱情,追求他那深度和紮實的隱士生活的實踐,也直搗默觀的最核心:隱居和孤獨。然而,從沒有人像他一樣那麼真實地表達,隱士生活並不是從現實中隱退,而是與這充滿痛苦與矛盾的世界更緊密地連結在一起。自從他在一九六八年去世之後,他的靈學仍舊透過他留下的作品繼續影響著這個時代的人,使人在獨居的靜默中發現有天主為伴,並用憐憫的手觸摸這個被種族歧視、宗教仇恨、不正義和暴力扭曲分裂的世界。
牟敦從沒有避諱說出他的矛盾與衝突,這是他人格特質的一部分,但是在《七重山》中,我們更看到一個誠實面對自己、熱情追求真理、尋求神和心懷整個世界的活生生的年輕人。牟敦為這個新世紀說些什麼呢?他自不安、飢渴、充滿對質、衝突、抗爭的世界潛進了「孤獨」與神相處,然而又從神那裡去和廣大的人類結伴,因為人是為神的人,神是為人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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