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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往往希望能夠痊癒,否則也會盡可能設法減輕病痛,所以病患大多求助於醫師診療,或是到藥房購買成藥,有些痛苦則可能只消按摩或泡個熱水澡便得以紓解。如果讀者曾在羅馬度假,並且造訪那兒的安東尼浴池,或許曾留意到一句題詞:「煩憂者,在此無藥可解。」
受風濕病之苦,或可藉由水療法治癒;然而,飽受煩惱之苦可就必須另求藥方了。對於這種類型的「處方」,筆者欲以「家用哲學藥箱」的模式提出諫言,而本藥箱的格言也和安東尼浴池的題詞大相逕庭:「煩憂者,在此不藥而癒。」
「探究哲學,無需就此而成哲學家;順便一提的是,它也能用以抗拒內心一些不悅的感受。」早在康德寫下這段話時,就已經提醒人們哲學對於心性有療養之效,但他並未明確指出是否可將哲學組成一個「家用藥箱」。
眾所皆知,藥房的首要之務便是銷售藥物;至於「旅行藥箱」或是一般常見的「家用藥箱」,其意義也是淺顯易懂,甚至如「草藥箱」或「順勢療法」(譯註:使用產生與病狀相似症狀的藥物、以刺激身體產生自癒反應的療法)的概念也可以被接受。然而,什麼是「家用哲學藥箱」呢?
和諸多詩人、作家同樣對哲學情有獨鍾的法國詩人豐特奈爾(Bernard
Le Bovier de Fontenelle)便曾寫道:「人們喜歡讓哲學探查自己的痛苦,卻不願接受它的治療。」事實上,讀者一定會心生疑問:哲學到底和健康有什麼關聯?「家用哲學藥箱」又是什麼呢?
至少能夠立即確定的是,「家用哲學藥箱」既非哲學著作,亦非哲學概論。此外,本藥箱的宗旨亦不在於詮釋艱深難解的哲學作品,當然更非一般人所以為的「健康寶典」。總而言之:不是哲學書,不是格言語錄,也不是評註。
這下可不容易了!像這類「什麼不是什麼」的說詞,可惜並不都是發現「什麼是什麼」的最佳方法。好比說,你曾試著猜一種動物,只知牠沒有象鼻,沒有象牙,絕不會發出類似喇叭的聲響,身體不呈灰色,恰巧也不屬於體積小的動物。光憑這些條件,所能掌握的訊息無非是這種動物絕對和大象沒有關聯;然而,到底意指哪一種動物,你當然還是一頭霧水。
敘述得更具體些:「家用哲學藥箱是匯集數百年哲學思想的諮詢參考書,指點你如何活用叔本華、塞內卡和其他諸多哲學大師的觀點,擺脫狹隘的見解和心中不悅的感受,獲得更多的選擇機會,並且增進心靈與肉體的舒適安康。」你瞧,這聽起來頗佳,而且逼進主題,不過……
不,像這樣簡單的定義仍不足以讓人十分滿意,不過倒也無妨:首先,以簡短的定義敷衍讀者,並非哲學之長;再者,伏爾泰所言不假:「讓別人感到枯燥乏味的秘方,不外是無話不說。」筆者的目的當然不是讓你感到乏味無聊,反而是希望給予讀者充分的自由思考空間,所以不論是在這裡或是稍後的章節中,一切點到為止。順便一提的是,儘管藥箱中引證的眾多哲學家一生說了一些至理名言,卻也絕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如此一來,你在使用過本藥箱之後,必然會了解一些哲理,卻也尚未臻至萬事通達之境。不過,至少就哲學的立場而言,這樣的情形完全在預期中,根本無需懊惱,因而筆者也就不必事先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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