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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部讓人驚嘆的印度遊記。
印度的風光,印度的氣味,印度式修身養性,近來已成為我們生活裡熟悉的異國情調。咖哩太日常,幾乎不再代表印度;瑜珈成為世界養生顯學;寶萊塢的電影不時有影展播映;甚至在九份街弄,處處可聞紗麗、手染裙服飾舖傳來的「印味兒」轉音小調。「到印度靈修」也像是藝文界人士的共同必修課,菩提樹下的「如夢之夢」,偶有機會靈光乍現,幻化為蕩氣迴腸的磅薄鉅作。
眾生在泰姬瑪哈陵的莊嚴絕美前默然,在恆河畔喃喃的誦禱聲中沉澱了心境,領受印度的性靈感召。
但是山田真美意圖「與死對話」的這本雜談手記,沒有異國情調和空靈,紀錄的是紛亂喧嘩、對生命幾近粗暴的印度生活實相百態──應該說是「死相」百態。翻開目錄,大剌剌的「屍山」、「器官」、「支離破碎」、「斷氣」字眼,開場第一段便是觸目驚心的「散布在廣大棉花田的三百五十一具屍體」。一路讀下,匪夷所思的見聞、高潮迭起的遭遇,因為太過出人意表,每每讓我忍不住驚叫出聲。
山田真美在親眼目睹的死亡場景及調查得來的事件背後,以一種幾乎是挑釁的姿態,直入印度人生命觀。她在後記裡說:「印度真是一個無限隨便、卻也無限寬大的國家。」那些讓人驚異的風俗民情,卻不僅止於誌奇,直接不加修飾的記述,更凸顯印度人對於生命的坦然,無所遮掩。看似旅居當地的奇聞筆記,在作者窮追不捨的提問、搜索下,超越了遊歷記寫,試圖歸結出生命價值的答案。
書的後半部所延伸探討的幾個主題也十分驚人。例如將自殺率最高的國家作比較,男性自殺率前五名竟都是從前蘇聯獨立的國家,尤其集中在緯度高的波羅地海沿岸。對照各國國民生產毛額和失業率,卻與自殺率不見得成正比。加勒比海各國國民生產毛額、失業率與前者相近,但自殺率皆低,多明尼加、牙買加、宏都拉斯等國,自殺率甚至幾近於零!而女性自殺率最高的國家,竟是錫蘭茶飄香的斯里蘭卡。這些資料都頗耐人尋味,引人深思。
另一個有趣的發現,是「一百零八」這個神祕數字。你可知道佛珠的正確數量是一百零八顆?無論長短,念珠的顆數必定是一百零八的約數或倍數。印度的神的名字總數、聖地總數、向神祈禱的次數、經典《奧義書》的篇數都是一百零八。喜馬拉雅地區獨有的「魚葬」,則是將遺體在河川上游石砧板上切成一百零八塊,投入湖中。原本駭人的葬儀方式,在作者悉心的調查追索之下,浮現了嚴肅而深刻的意義。
生死不近人情,但手持念珠為亡者誦唸佛號的人們,彷彿直接而單純的依賴一百零八顆念珠,全心全意的祈禱。他們相信:跨越生死的彼端,一定有從種種悲苦解放的永恆境界。
「風如風吹,水如水流,生命不過是在今天誕生,並活向明天而已。我在印度人身上,學到這件事。」
天地不仁,萬物如芻狗。這樣的體悟很實在,人不過活在大化之中。有什麼困難、屏障會大過死亡,大過生命的起始與結束?我們只需堅定的朝著光明所在的方向,不斷前行。
〔作者作品〕-------------------------------------------------------------------------
《印度生死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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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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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前世.靈魂之旅
/ 李欣頻 著 / 方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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