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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年,俄羅斯本土電影表現亮眼,一部科幻電影《夜巡者》橫掃電影市場,創下有史以來俄國片最賣座的紀錄,票房達一千五百萬美元,不僅吸引大批久不觀賞自家電影的年輕人,連一向挑剔的高級知識分子也被激起興致,欲進戲院觀賞一齣他們印象中屬於膚淺的科幻娛樂片。
電影《夜巡者》破的紀錄不只在票房方面,它在特效的使用上也創下俄國歷年影片的紀錄,連好萊塢片商都對導演貝克馬貝托夫能以低價成本拍出高水準特效的功力讚賞不已。但是,《夜巡者》的成功歸根究底,還是由於它改編自俄國暢銷的科幻小說《夜巡者》之故。從觀眾的反應來看,如果不看原著僅看電影,會覺得電影深奧難懂;而看過影片和原著的人又多認為,電影不若小說出色,這種電影與電影改編原著之間的關係其實一向難以釐清,但不論如何,同時身兼小說原作者與電影編劇的盧基揚年科(S.
Lukianenko)都是最大贏家。
盧基揚年科是俄國當前最優秀的科幻作家,挾著《夜巡者》之勢,今年二月他甫獲第五屆「俄羅斯國際文學會議」頒贈年度最佳科幻作家獎,對拿遍大大小小獎項的盧基揚年科而言,此獎雖然只是又一次的錦上添花,但也再次證明盧基揚年科所向披靡的魅力。
科幻小說在俄國風行多年,一直是大眾文學的重要潮流,從一九三○年代的斯特魯加茨基兄弟(塔科夫斯基電影《潛行者》的原書作者)起,到今日的盧基揚年科,俄國科幻作家向以獨特的邏輯思維與哲學深度獨步世界文壇。
出生於哈薩克的盧基揚年科早年學醫,醫學院畢業後即留院擔任內科大夫與精神病理醫生,但行醫之餘,他鍾情科幻小說,一度還曾擔任科幻雜誌《世界》的副主編。一九八七年,《晨曦》雜誌刊登了他的第一部短篇科幻小說《破壞》,開始受到讀者的矚目;一九九二年中篇小說《四十座島嶼的騎士》則為他贏得廣泛聲譽。一九九三年,盧基揚年科放棄懸壺濟世的理想,轉投入專職的科幻創作領域,很快地,他從讀者及評論者身上獲得的豐厚回饋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正確無誤。
一九九八年小說《夜巡者》出版後,即將盧基揚年科的科幻創作生涯推向高峰,故事發生地點在現今的俄羅斯,往前推數百年,這裡曾因戰爭而一片混亂,之後對立的善惡兩方代表簽署合約,聲明彼此不能跨越對方的界線,這條界線非具體實際的線,僅是一個存於腦中的概念,但雙方必須嚴格遵守,不能跨越雷池一步。為此,善的這方派出夜巡隊,在黑幕籠罩大地的夜晚出巡,查緝對方是否有違反規則的事情發生,因為對生活在白晝日光下的普通人而言,夜晚的街道是危險的,危險的原因不在於罪犯與變態者,而是代表邪惡勢力一方的的異界人,他們是吸血鬼、變形人、魔法師與女巫,在太陽隱落的黑夜魅影中出沒,尋找獵物。這些異界人的法力驚人,一般武器傷害不了他們,但他們有一個天敵,就是夜巡者,數百年來他們追蹤這些異界人,與他們作戰,維護秩序與正義……
《夜巡者》的故事聽來有趣但實則題材並不新穎,善惡對立的二元說在哲學思想中早是老生常談,架構在善惡對立上的《夜巡者》看起來只是這項傳統思維的延續,談不上創新,但盧基揚年科卻在這一傳統觀念裡提出一個弔詭之處,即善無法獨立存在,它得用簽訂合約或是交換條件的方式與惡共存;另外,善的真實面不若外表光明,它必須行惡以維護自身的利益。相對於此,惡也不若其字面意義的黑暗,它實則可能是善的受害者,而其所做的事也未必真是惡。對吸血鬼、魔法師與女巫這些夜行獵人而言,他們數世紀以來與代表光明的白術士對抗,是因為了解光明與黑暗勢力的平衡必須嚴格維護;是因為知道黑暗之於世界的重要性不比光明低。所以,善與惡之間的永恆鬥爭從來就不是字面意義所顯示的那樣單純,而究竟孰善孰惡?這概念越到後來就越模糊……
奇幻首部曲《夜巡者》的故事至此告終,盧基揚年科並沒有給讀者一個確定的答案,而繼本書之後,他與另一科幻作家瓦西里耶夫共同寫就二部曲《日巡者》,三部曲則又是盧基揚年科單獨完成的《幽巡者》,這三部曲就是今年俄國最暢銷的科幻奇幻小說。
《夜巡者》三部曲為盧基揚年科賺得名與利,加上電影首部曲的大賣,吸引了好萊塢片商的注意,連同正在趕拍中的二部曲一併買下版權,至於第三部《幽巡者》好萊塢則有意自己拍。對於好萊塢的厚愛,盧基揚年科冷靜以對,他仍然將重心放在創作上,最新作品是《當世界毀滅》,這位外表粗曠的哈薩克男子其實心思細密得很,他清楚知道本國讀者的愛戴遠比好萊塢不著邊際的承諾要來得真實重要。
本文作者為俄羅斯莫斯科大學文學博士
《夜巡者》中文版譯者
我不是為了光明作戰,而是為了對抗黑暗。
不過這不是我自己要求的,我是被賦予了這種力量。
--《夜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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