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3
囚犯
門是被打開的,不知道為什麼被稱為「監牢」,人在方方的囚室中,
和自己掙扎,「要不要出去呢?」出去便不再是囚犯了……
人的肉體是一種監牢嗎?
我把自己囚禁在肉體裡,每一天掙扎著,想要掙脫,想要自由,但是,我知道,我住在肉體裡,我出不去,我註定是一個「囚犯」。
莎娃也是她肉體的囚犯。
Jord也是他肉體的囚犯。
我的母親也是她肉體的囚犯。
我的父親也是他肉體的囚犯。
他們囚禁自己的方式不太一樣,有的高雅,有的低卑,有的十分有教養,有的邋遢難堪,但好像沒有什麼不同,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囚禁自己而已。
我的乳頭上的一粒金屬環,因為莎娃輕輕地嚙咬,牽動起乳頭四周的肌肉,我才意識到遺忘了很久的這一隻金環。
我凝視著莎娃,莎娃俯下身嗅聞我的肚臍,把頭埋在我的腹溝裡,好像在尋找草叢裡遺失的什麼。
「妳找什麼嗎?」我問莎娃。
莎娃沒有回答,她專心一意,在我肉體的草叢裡尋找著。
星空美極了,我的肉體也仰躺在大地的草叢裡,躺在整座山的懷抱裡。
不,是躺在Jord男子粗獷的肉體的懷抱裡。
Jord從後面環抱著我,我忽然覺得自己太瘦小了,我可以雙手環抱自己,雙手在自己的背後相扣。但是,此刻我被另一個肉體環抱著,是Jord,他雙手箍在我的前胸,他的雙腿盤曲著,捲勾著莎娃。莎娃像蟲一樣蠕動,她的口舌在我小腹下滑動,使我不得不完全向後仰,完全躺在Jord的身上。
我聽到Jord的呼吸,我聽到自己的呼吸,我感覺得到莎娃吞食我的肉體時的呼吸。
我們的呼吸逐漸有了相同的節奏。
草叢裡的蟲的鳴叫聲越來越高昂,像海的波濤,一層淹蓋另一層,高到要觸碰到天空,高到要觸碰到滿滿的天空的繁星。
一切都要潰散了,我的肉體,莎娃的肉體,Jord的肉體,潰散成很碎很碎的星空的光。
我們消失了,肉體消失了。
我們不再是囚犯,監牢不見了,我們緊緊依靠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