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秘密假期 相約 秘密假期 相約 秘密假期 相約 秘密假期 相約 秘密假期
         

【印刻雜誌 六月號 蔣勳-祕密假期 專訪】

我相信愛情•我相信愛情•我相信愛情
阮慶岳對談蔣勳----摘錄

阮慶岳(以下簡稱「阮」):
大概四年前就聽說蔣老師寫了一部長篇,現在終於完成了,這部《祕密假期》應該是你的第一部長篇吧,有多少字?

蔣勳(以下簡稱「蔣」):對,第一部長篇,有十一萬字。當時很快的寫完,這幾年一直在修改。

阮:好像是你去加拿大看你母親回來後開始寫的?

蔣:對,母親生病到要洗腎的時候,父親剛走,那是她最辛苦的時期。父母親往生之前,對我影響滿大

的是他們的身體,那個身體對我來說是陌生的。可是因為臨終,才有機會真正的接觸到,譬如說幫忙處理大小便,或是最後的淨身。我覺得肉體的難堪忽然有一個很奇怪的撞擊力量,意識到所謂衰老,意識到我的身體並不是永遠都這樣,這可能引發了滿多的聯想。

阮:這部小說整個的發想,是在那時候開始,還是更早就在跑?

蔣:我想是更早吧,因為這小說其實有好多不同的東西在陸續形成,一個是身體,還有一個是衰老跟青

春的對話。

一九七六年去世的義大利導演維斯康提(Luchino Visconti),對我影響非常大。他在晚年拍了一部《祕密房子裡的對話》(Conversation Piece,又譯:家族的肖像),講一個歐洲貴族,他有一個那種從中世紀以來很多貴族的城堡裡都會有的祕密地窖,珍藏著家族的珠寶或者名畫。七○年代歐洲有左翼學生運動,年輕人想去革命,有一點像切•格瓦拉那種南美革命,學生大概跟警察鬥毆,有一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就衝進那個貴族的家裡。


阮:在義大利嗎?

蔣:背景不清楚,應該是在義大利。那個老貴族正拿著放大鏡在看一張可能是古代的巴洛克名畫,在

看裡面的裂痕怎麼修補。忽然外面一陣喧譁,那個年輕人撞進來。老貴族是個優雅的紳士,也很好奇是怎麼回事,就接納了那個一般人認為是暴徒的年輕人,把他藏在地窖裡,替他包紮傷口、止血,那個過程中他們就有了很多對話。那部電影給我很大的震撼。我看那電影時才二十幾歲,跟著巴黎大學的左翼學生在街頭發傳單時,我覺得我就是那個年輕人。這個故事一直在我心裡,過了三十年,忽然發現我自己變成那個衰老的貴族。我就想,如果今天可以接納一個反叛的、顛覆主流文化的青年,我會是什麼樣的態度,以及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阮:維斯康提也拍過湯瑪斯•曼(Thomas Mann)的《魂斷威尼斯》(Death in Venice)。講舊世代

的優雅跟新世代的碰撞。衰老的生命非常優雅,而新生命則有一種憤怒,想要挑戰和改變。《祕密假期》小說的軸線,感覺很像湯瑪斯•曼《魂斷威尼斯》的調子。威斯康提處理《魂斷威尼斯》的結尾是悲觀的,你在《祕密假期》裡,並沒有暗示結局是悲觀的喔?

蔣:不曉得,那時很快寫完的時候,大概是一個悲觀吧!會覺得錢鈞那些人根本沒有對話和溝通的可

能。後來這四年裡,花了很長的時間加了錢鈞兒子的「獨白」,他在自己的身體打洞裝金環,在街頭邂逅泰勞女子,甚至和他們去陽明山草叢裡玩3P的遊戲,我覺得他可能是一個新的對話的轉換。我其實是不喜歡他的父親錢鈞的,因為那個醫生的優雅有一部分是虛假的。

阮:錢鈞醫生中年時似乎有一種覺醒,想要面對更真實的自我,可是每次遇到、面對有點危險性的東

西,他會退縮。譬如他到三溫暖的門口,覺得這個旅程可能會被傷害,他就決定退縮,要自我保護。

蔣:小說裡很多次提到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廢船要被拆毀掉,其實他有一點渴望,期待那個東西,這是

很弔詭的。

阮:顯然他兒子這個角色,是代表他另外一個重新尋找救贖的可能,他救贖的出路看起來有幾個,一

個是像泰勞的勞工階級而不是上層階級,另外一個是最後泰勞出去以後他用一個宗教的救贖,象徵他要去出家。這個小說的終點也是醫生遇到一個要進入宗教境界的年輕人,好像是強烈的用出世來解決問題的方式。小說裡還有一個蔡保心老師,他是個安那其(anarchist),象徵藉由社會改革及某種程度的社會公義來救贖。但那部分的力量滿微弱的,反而暗示離世的部分比較強。

蔣:我覺得在台灣的近代歷史裡,左翼運動被清除得非常乾淨,尤其一九四九年以後,幾乎徹底被清

除。我們在成長的過程裡,一直沒有這個淵源。後來像陳映真這一類人,重新想摸索發展一部分的左翼,但那個左翼也包裝在一個非常宗教的美學裡。我覺得陳映真早期的〈我的弟弟康雄〉,根本是一個左翼運動,但是包涵在一個基督教的美學裡發展,那也使我覺得台灣今天左翼運動的聲音的確是微弱的,因為沒有足夠的過去的力量,也沒實力讓他相信左翼運動可以成功。在歐洲或南美洲,左翼運動一直有實際的發展背景,包括沙特、馬奎斯這些人,他們都很直接去認同左翼的潮流。

阮:陳映真後來批評自己的時候,不是批自己不夠左,而是批自己是一個沒有行動力的小知識分子。

台灣的知識分子基本上沒有行動力,沒有行動力就跟中產階級沒有差別。像錢鈞醫生,他某個程度有很多的意淫,可是他的行動很侷限,他兒子好像代替他去做了一些比較行動的,包括去穿耳洞玩3P,好像他的化身幫他去做這些事。

蔣:對,我覺得他兒子有可能是另外一種顛覆,是對那個主流體制的顛覆。但他是比較虛無的,是傳

統左翼不太贊成的人。

阮:整個小說裡頭其實是兩個台灣的年輕人平行在走,這兩個人是不太一樣,雖然都各自在出走,各

自要從自己什麼地方出走,各自在叛逆一些事情,你給兩個人的同情也不太一樣,像是給那個兒子比較多的同情。
蔣:大概那個兒子對我來說有一個夢想吧。對另外一個(善祥)不是沒有同情,而是我覺得他可能會走入體制,慢慢走進一個把自己偽裝好的世界。其實他行動很大膽,也去碰撞很多東西,可是當他回到熟悉的現實環境裡,他的角色就轉換回來了。

阮:你在早期的詩集《母親》的序裡,曾說喜歡李白、辛棄疾,但因他們的聲音太高亢、太激昂、太

飽滿,所以隔一段時間又不那麼喜歡,就有點喜歡陶淵明的那種頹廢。你也常提到波特萊爾、惠特曼。這種高亢、飽滿,跟頹廢、自我放逐的兩面性,似乎也在《祕密假期》中擺盪。

蔣:我們從小學到初中,讀的書其實是非常大中國主義的,偶像常常就是李白,或者至少是秋瑾、林

覺民、岳飛,而接收這些教科書裡的美學正是我們吸收力最強的時候,影響當然也最大。等我們讀到卡夫卡,或波特萊爾,已是上大學以後了。這裡面是有荒謬性的衝突的,一方面要很偉大壯烈,一方面又非常頹廢無力。譬如最近又有人談李雙澤,他的作品也有大歷史感,可是他喝醉酒以後又極其沮喪跟頹廢。甚至雲門的創作裡,《薪傳》絕對是一個大岳飛、大林覺民的爆發,可是雲門也有很頹廢美學的其他作品。我到法國後在小閣樓裡讀波特萊爾讀得那麼感動,才發現我的底層裡原來也有這麼頹廢的東西。

阮:你覺得《祕密假期》算不算有悖德的成分?

蔣:我其實希望它是悖德,可是我不敢說做得徹底。我後來花很長時間去加的這個獨白,是希望這個

兒子真的從這個社會體制裡變成一個悖德者。因為我相信今天台灣真正的大醜聞不會這麼淺薄,它應該是一個沉重的醜聞,就像波特萊爾在法庭上辯解他的惡質化,可是台灣一直沒有發生過,那表示我們在創作文學的領域上挖得還不夠深。

阮:在這個小說,或者說你最近這幾年的作品,都有一種關注年輕世代的傾向,像這小說中兒子跟祕

密情人,還有其他幾本書,聚焦的視點好像凝聚在二十五歲左右這批人,為什麼是這樣?

蔣:我覺得很有趣,好像在自己逐漸衰老的時候才開始懂了他們。你在淡江讀書,我在那裡教書的時

候,學生都很怕我,大概我在學校裡也有一個自己教書的規則、嚴肅、嚴格。但是退休之後,跟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在一起,進入他們的世界,我覺得很好奇,可以跟他們跑到搖頭吧待一個晚上,看他們吃了搖頭丸以後的狀態,那是一種新奇的世界。我就想,為什麼我年輕時對那種東西沒有那麼大興趣,還是我年輕時怕那個東西,我不曉得。有可能我那時候也把自己放在比較走向體制;譬如我在大學教書,那個講台本身就是一個體制,我也不敢顛覆它,那是不是我現在反而在瓦解自己?當我聽到他們的哭泣,聽到他們亂七八糟的語言,我覺得裡面有非常動人的東西。他們的愛情也很有趣,可以一個女孩子愛上另外一個女孩子,三角戀愛或者發生衝突就跑去把汽油潑在臉上,就是說「你要不要愛我,你不愛我就死給你看」,然後砰一聲打火機點燃。那時候我真的被震撼,覺得我們的世界怎麼這麼脆弱,但是又希望那種東西會變成台灣真正左翼的底層,因為我覺得那裡面才有真正對體制的顛覆。我想很多現在左翼的朋友不會了解我這句話。

阮:感覺上蔣老師對整個這個世代有一種好奇,有某種的期待,希望他們能夠……

蔣:我覺得他們是我真正看到對權力跟財富不眷戀的人,他們可以毀滅。

阮:這部分都有,可是最後好像……終極對他們「相不相信」那部分好像沒有很明確,就好像還是不

大信,對他們有某程度羨慕或是讚揚,但是相信的部分好像顯得微弱。

蔣:我想也不是羨慕,也不是讚揚,我覺得我是想擁抱他們。

阮:為什麼?

蔣:我不曉得,只覺得說……他就是一個肉體,然後他這麼年輕,然後他這麼單純。

阮:可是每個人都年輕過啊?

蔣:我覺得有一段時間我沒有年輕過,譬如說我在東海當美術系主任的時候,一直在開行政會議,我

覺得我在對抗自己的年輕。

阮:所以你現在才開始年輕?

蔣:我不曉得,我覺得我對年輕的解釋是說,他是敢於離開他自己既有、既得的一切東西的。我認識

的這些年輕孩子,其實是家庭非常好的中產階級。他們真的就是顛覆、真的就是毀滅,你從某一個社會的習慣來看,絕對不會贊同他們,因為他們是非常毀滅性的。

阮:所以在小說裡頭,關注或是對待點是用比較高的角度去看比較年輕的位置點,在揭露他們的行為,

譬如悖德的、挑戰的、暴力的過程中,事實上讓我有一種很強的,就像蔣老師說的,母性寬大的包容。

蔣:其實我在那種場所裡,最後扮演的角色大概就是抱著一個完全哭垮的年輕的身體。他會跟我說:

「你知道我這個身體,剛剛在廁所裡有多少人舔過嗎?」他們真的就這樣跟我講。

阮:所以,去關注這些年輕世代,還是有希望那個底層的東西可以成為新的左翼運動去出發?

蔣:我覺得是,譬如說這幾年最震撼我的作家是邱妙津,她在《蒙馬特遺書》裡書寫到她女性的身體的

時候,那個器官裡面所有的感覺都寫出來。而這個震撼如果沒有成為左翼運動基礎的話,這個左翼運動是很假的。你翻譯過惹內(Jean Genet)的《繁花聖母》(Notre Dame Des Fleurs),惹內就是在法國左翼運動中非常受推崇的作家,因為他徹底顛覆他自己,我覺得台灣必須要從這裡去再建立文化的左翼運動。

阮:你曾經寫過,你寧願不要當一個作家,你要去生活,你不要寫,你覺得寫作某種程度上有它的虛

假性?



蔣:我現在不敢說這句話,因為很悲慘,都沒有做到。如果可以去流浪,就不去做作家。我覺得李白

也不要去做詩人,他一定有一部分是比做詩人更有趣。

阮:我想這是兩面性的,就像威斯康提也是兩面性的,他還是維持一種文化,可是他對整個現實的真

實性也不斷去碰觸,這是個擺盪的過程。

蔣:我在搖頭吧裡碰到的這些小孩,他們更野,更性慾,更感官,更直接的去碰觸那些現實。

阮:所以,也有可能那個獸性跟反邪惡性是共存的。你小說裡的角色,那些比較背叛的,敢切手指頭

啊,什麼都敢的人,他們還是有自制性,尤其碰到某種道德界限的時候,他們還是會稍微退回來,也就是說他們自己有一條線,只是每個人的線不一樣。道德對那個中年的錢鈞醫生是無所不在的,可是對那些少年也並不是完全不存在,他們的行為某個程度還是有一條聖潔的線。

蔣:怎麼說?

阮:譬如小說裡最為背叛的善祥,他到了三溫暖,想怎樣怎樣,可是每次走出來,保險套還是沒用嘛!

蔣:我想這部分很有趣,這部分是說,在某一種情慾的三溫暖,有一點像蔡明亮拍的《河流》中的三溫

暖的世界,慾望的挑逗性,大過慾望本身實際要去發洩的那個部分。善祥沒有用掉保險套,因為他在裡面一直在追逐,裡面的每一個身體可能都是他做愛或性慾發洩的對象。可是到最後,他也有一個臨界點,知道這個保險套用了以後,就落入一個巨大的虛無中。可是他又有一點想對錢鈞證明說:你看!我對你很忠貞,可是這也可能是一個藉口。

阮:就好像我們在講左派,有的是思惟領導行動,有的是行動領導思惟。對追逐所謂的愛情,一樣有

這兩種可能。

蔣:他們的戀愛其實是很初步的,而且我覺得錢鈞很大部分的羞辱並不是對方給他的,是他自己的意識

裡的羞辱,他是一個醫生,跟所有的黨政軍要員來往,其實是那個身分使他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因為他在另外一個環境裡是不會那樣被對待的。

阮:他在出發前已經隱約感覺到這個事情,可是他還是想冒險試一下,結果那年輕人善祥,他又叫

Jason


蔣:那是他電腦裡的假名。 

阮:Jason為什麼要羞辱錢鈞?

蔣:我覺得他沒有羞辱錢鈞,是錢鈞自己覺得被羞辱。因為今天這些小孩沒有回家,沒有打電話,

完全是正常的狀況。可是對於那個道德系統,他覺得他一直是成功的、中產階級的成功,他就覺得被羞辱了。台灣的中產階級其實歷史並不長,他們有沒有機會被羞辱,或者重新自我瓦解,可能也是我想藉錢鈞透露的訊息。

阮:對,錢鈞跟善祥,某個程度也反映台灣戰後的兩個世代基本的差異性。最後的答案好像試圖找出

一點點救贖,那救贖都寄託在宗教上?

蔣:不曉得,後來寫的這個「獨白」有可能會變成一個社會運動,可是當然虛無縹緲,也是我覺得台灣

的左翼運動在街頭上恐怕還早得很。

阮:另外一個我覺得有趣的角色是錢鈞的妻子。

蔣:對,我很想談那個部分。

阮:錢鈞好像一直想對她贖罪,已經暗示到邊緣了,他妻子卻好像不願意聽,或是覺得根本不用講,「

也不想知道」﹔包括我可能會外遇呀、我可能會怎樣,或是在他感到危急的狀況就會去跟她聯繫,然後試著我對她發出一些訊號,雖然這個訊號對方都不願意接收,可是他一直沒有放棄對她發出訊號,好像那個終點一直存在那裡,不反應也不消失,這個妻子的角色我也覺得滿有趣的。

蔣:她跟錢鈞是大學裡的金童玉女,有點像我這種文藝青年,然後結了婚。我在思考今天很多妻子的角

色,丈夫的外遇可以讓她有各種不同的情緒反應,可是如果丈夫外遇的對象是男性的時候,妻子會突然掉進一個不可知的狀態,反應滿奇特的,我有一點想碰觸這個情結。

阮:可是他妻子似乎不知道丈夫同性戀這件事?

蔣:他妻子其實是敏感、透澈的人,對錢鈞非常了解,所以她在吃百憂解。

阮:錢鈞為什麼要跟他妻子告白呢?

蔣:他覺得他要誠實,他把自己的戀愛這些事都當作寫詩,我覺得他是一個比較不那麼成熟的中年

男子。


阮:他跟妻子的互動,好幾次好像快哭出來的男孩,希望媽媽把手張開說:好吧,過來哭吧!然而媽媽

就是不張開手,繼續看著他,他只好轉頭走開;下次再試,還是沒成功。

蔣:我觀察到很多男性在婚姻關係裡找的妻子,其實是一大部分的母親。 

阮:從兩性關係來比較,錢鈞這一代跟善祥這一代,差異也很大。

蔣:對,如果這小說繼續寫下去,善祥可能就糊裡糊塗的跟一個女孩子結了婚,可能是周芳,在網路上

認識的女孩子,對他的同性戀世界完全不理解的。在現實世界裡,其實也有很多這樣的狀況,可以維持得滿好的,彼此有各自的世界,卻都不去拆穿。可是錢鈞跟他妻子不太一樣,他們有一個很奇怪的精神上的聯繫。

阮:錢鈞那個是真的,善祥那個是假的。

蔣:也不見得,我覺得是另外一個世代處理他們自己身體的方式不一樣。

阮:只有在處理一個你不真正愛的人才這樣,還是處理你愛的人也這樣?

蔣:我想處理愛的人也可能這樣,只是程度上的問題。譬如說他可能真的潑了汽油,點燃了打火機。

阮:所以看起來比較年輕的要證明愛情的方式比較難,要做得激烈一點才能夠證明,要汽油加打火機。

蔣:我想表現方式會有更多形式出來,他們今天接觸的資訊太多太多了,給他們的引導也太多太多了。

阮:我還是覺得在描述或是在觀察比較年輕的世代,你的視野跟角度是很有趣的,但是整個傳達的訊息

對我來講還是很混淆,好像某個程度的讚揚跟鼓勵。但我還是不太相信,隱約覺得你對他們的所作所為有悲觀的成分。

蔣: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很茫然。當我在搖頭吧這些地方接觸到這些年輕孩子的時候,他們在嗑藥,

在那個世界裡,他們真的並不見得快樂。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很自私的講,他們對我來說是一個救贖,因為我年輕時沒有這樣放任過。

阮:你當下會希望你可以這樣重新來一次你的青春嗎?

蔣:我會希望。

阮:你會希望像他們這樣?

蔣:對,我會極度的希望。剛才我說,我不是羨慕也不是讚揚,我覺得是擁抱,因為我覺得在那時候,

可能我在借屍還魂,好像藉由他們的身體重新活一次的感覺。

 

圓神書活網 95.06